Sarlydro

【刺客信条/AEA】不留名(1)

-AC1A×启示录E
-CP向AEA主AE,主场AC1的米娜桑会一起玩哒~
-笔者废话特别多,ooc不可避免但会努力控制自己,欢迎指正和建议!
-因为我懒(手机码字不太方便),所以除了AE两个人的名字其他都是中文音译
-日常甩锅金苹果

以上,祝食用愉快~

前言:到最后,Ezio还是放弃了开口让索菲亚留在自己身边共度余生的念头。他在那双闪烁着不舍和恋慕的眼睛前别过头去,克制自己的犹豫和回头的欲望独自前往了马西亚夫鹰堡的废墟。他天真的以为那会是结束,一个疲惫而空洞使命的尽头,然而事实证明,命运永远都是充满嘲弄和意外的……




Ezio在路口等待着,绿洲的痕迹刚好延伸到他的脚下,几颗细草从碎石间冒出,尖端枯黄,一动不动地在烈日下萎蔫着。风沙将他全身染上了一层土黄,细碎的沙砾填满斗篷的褶皱,他长久没有打理过的胡须,和用来防风的围巾里。

Ezio无事可做,除了眼下他站立的地方,旷野中没有任何遮蔽物能挡住烈日的灼烧。他远远地看见有一只黑曜色的沙蝎慢慢从倒塌的大理石柱上爬过,无动于衷地想着:这一切和他的年代比起来,只是完全湮灭和垂死挣扎的区别。

而头顶的太阳恒古长存,不改焦灼,更不改热烈。时间在整片浩瀚世界前似乎毫无意义——仅仅四百年的光阴,除了人类和他们贝壳屋一般的文明,时光似乎从未吞噬过任何东西,那仿佛只是一个观测者自以为的错觉了。

远远地,他似乎听到了一声驼铃的响声,Ezio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沙丘,但是除了扭曲的天际线,那里一无所有。而四下甚至连风也不曾路过,过热让他感到头脑昏沉,呼吸间也像是肺叶上挂着铅坠,一双滚烫而粗糙的手握住了咽喉,在Ezio独自旅行至此的一个月里他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水囊里的储水还很充足,绿洲提供了足够的补给,刚到达时笼罩他的浓郁清凉的水汽如今感觉起来已经渐渐稀薄。但Ezio知道,只消离开这里十分钟,他就会重新想念起那些贫瘠的绿色和仅有碗口大小的泉眼了。

又一声驼铃的响声传来,这一次似乎近了些。

Ezio扶住了石柱再次看向远方,一缕不易察觉的轻风从那里吹来,拨开热浪,带走他睫毛和眉毛上的几颗沙砾。刺客因此眨了眨眼睛——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那里,好似一道乍现的闪光,或是某种降灵体验般的海市蜃楼。

那金属碰撞的声音也并非驼铃,而是长剑和马鞍的和鸣。一道红绸在那闪烁的白光中翻卷,召示着来者的身份。

那不是什么过热的幻觉,而是一名来自马西亚夫的刺客。

天气炎热,旅途遥远。即使是Altair也更乐意呆在凉爽的室内而不是外出,更何况这也不是为了什么重要的,充满荣耀的任务,而仅仅是——但这也是阿尔穆林亲自交予他的任务,来绿洲接应一位远道而来的学者,并护送他前往马西亚夫。

他远远地看见了遗迹石柱下那位学者的身影,裹着深色的防风斗篷,穿着一件样式充满异域风情的深蓝色长袍。

“Edgar先生?”

他在绿洲的边缘堪堪勒住马,向那人问道。学者点了点头,从斗篷兜帽的阴影下抬头看向他。

Altair抬头环顾四周,听见了不远处有马匹的呼吸声和几声迟缓的响鼻。

“我是来接你去马西亚夫的人,骑上马跟上来。”

他说道,随即夹了夹坐骑的肚子让它掉头。

带着些斑点的白马晃了晃脑袋,不舍地看着不远处绿洲的鲜草和绿叶,而它肯定也嗅到了更深处泉水的湿润滋味。因此脚下拖沓了几步,不肯就这样又匆忙踏上归途。

“或许你可以先修整一下我们再走。”

学者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粗砺又嘶哑,和所有在沙漠里长期旅行的人一样。他擅自抚上了Altair的马匹,摸了摸女孩儿已经有些干燥的鼻侧,它的毛皮被烤的发烫,汗水沾湿了鬃毛。

Altair皱眉看着他,学者有一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完全不像是一名拿着羽毛笔终日在羊皮纸上撰写的人,更像是常年执兵弄武的战士——就像他一样。

“再晚归途翻山的时候就天黑了。”

他说道,同时注意到学者也没有什么书箱书袋之类的东西傍身,或许他把那些留在马鞍上了?

“所以呢?”

“会容易遇上土匪和强盗。”

“即使是白日他们也一样在那里。”

Altair开始不耐烦起来,他本就有些不满阿尔穆林交给他这样一个杀鸡用牛刀的任务。而此时一个手无寸铁的外乡人又这样质疑他的决定,难道阿尔穆林让他前来护送对方前往马西亚夫的原因是当事人本身热爱作死,所以需要有人拦着吗?

“我们必须得在天黑前穿过山野。”

Altair下了定论,随即毫不犹豫地拉住缰绳让马儿掉头。

一声叹息从身后传来,年轻的刺客甚至懒得回头多给对方一个眼神。他稍微放慢了一些速度在前方引路,没过一会儿便听见了身后马蹄的声音。

学者追了上来,骑着一匹枣红色的矮种马,马鞍上放着简单的行囊和用斗篷布裹起来的一把长剑。他没有携带任何书籍,就算有,也是那一块小小的行囊就能装下的寥寥数本。

Altair的心里闪过一道质疑,但是对阿尔穆林的尊敬与信任让他刻意忽略了那种感觉。他转而留心扫过那把剑,有着漂亮雕饰的剑柄和护手一看就是欧洲的风格。而这位学者如阿尔穆林所说的确是从罗马而来,据悉是受到了十字军教团地迫害不得不远离家乡。

他们一路没什么交流地来到了沙漠的边缘,山野里这个季节除了一些耐旱的灌木也没什么绿植生长,太阳依旧在头顶曝晒着,但Altair知道只要转到背阴面,他们的接下的旅途就会轻松很多了。

他走的很快,因为正如所说的,他们需要在天黑前穿过这片山区。但同时学者并未落下他一步,隔着斗篷Altair看不真切他的模样,也并不关心,但是比起年轻刺客所知的那些老学究和僧侣,这一位似乎尤其健朗,也更加沉默,他一路上都一言不发地握着缰绳落在Altair身后一步的距离,似乎沿途观察着路过的景致,偶尔漫不经心地留意一下身边的刺客。

Altair毫不怀疑对方一个人也能顺利抵达马西亚夫,这让他更加好奇起来阿尔穆林专门让他来护送的原因。谈及被十字军迫害的学者,又是一路远道而来马西亚夫朝圣,Altair一开始还以为会遇上什么麻烦的追兵或者实际身份是什么重要人物之类的。

但是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裹在斗篷里,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


Ezio感到疲惫,或许是因为知道旅途最艰难的部分已经快要过去,精神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导致的,或许只是单纯的因为——他的确累了。

金苹果的牵引力依旧在他体内隐隐作痛,虽然动过提前去所罗门殿取回它的念头。但是最后Ezio还是选择了遵从历史原本的轨迹。尽管如今他已经算触碰了禁忌了。

如果说原本尝试联络拉德希丁间接试探金苹果的下落只是浅尝辄止,那么在对方送来那份邀请,而自己鬼使神差地应下时,Ezio就已经逐渐偏离了过去几年一直试图坚守的原则,饮鸩止渴一般徒劳而又可笑地踏上了再一次拜访马西亚夫的道路。

他不能否认这有Altair的关系。但是另一方面如果可以完全主动地选择,Ezio宁可就这样和这位传奇刺客的人生彻底割离,也不想真的面对一个活生生的,在他自己的时间和人生里的Altair。

Ezio感觉自己对与马西亚夫未来的刺客导师相见似乎是带着某种恐惧感的,甚至怀着某种隐秘的愧疚。

他窥见了Altair的一生,那些最黑暗最痛苦的岁月,和最支离破碎的分离。这就像是西比尔眼睁睁地看着特洛伊正如无人相信的预言中一般覆灭,Ezio难以想象他面对一个比他还年轻的Altair时会是怎样的感受,所有他能试图模拟出来的场景,似乎都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然而他依旧接受了阿尔穆林的邀请,在这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时间点:阿泰尔与金苹果的第一次接触,和马西亚夫现任的领导者为苹果所蛊惑前的最后时刻。

Ezio说服自己这是为了他自己——重新接触苹果,让自己回到正确的时间点,回到依旧在阿泰尔的图书馆门外等待自己的索菲亚的身边。但那同时也是回到阿泰尔四百年后的骸骨身边,空荡荡的图书馆,蛛网密布,尘埃堆积,所有的光芒和呼吸都终止的密室。

在那里,马西亚夫的鹰堡里只有风雪独自哭嚎的声音,落雪掩埋巨石与砖瓦堆砌的文明骸骨,封冻的河道下流淌的暗渠隐约作响,仿佛声声沉重的叹息。

但实际上,当Ezio终于得见Altair的时候,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当然认得眼前颐气指使的年轻人是谁,即使看起来比任何一段记忆里的马西亚夫大导师都年轻了不少,也与Auditore家地下室的雕像并不肖像。但Ezio知道,这就是Altair,一个20出头,年轻气盛,却已经成为刺客大师的Altair。

阿尔穆林会派出最得力信任的弟子前来接应他,让Ezio确认了对方对金苹果的势在必得,以及对自己的认可。除此之外,他对Altair的出现一时间再没有别的想法了。

光阴的帘幕被掀起,那道白色的身影不再是风雪中隐约的幻觉,余光里带来隐晦指引的白鹰。刺客长袍和红绸的腰带,短刀和长剑,腰铠与十字弩,飞刀及袖剑,Altair和他记忆力、想象里的一切都毫无偏差。

除却——Ezio甚至为此感到一种带着纵容和喜悦的无奈,这个Altair还不是那位马西亚夫的刺客大导师,但终将会成为他,苦难和考验会让他明白,也会磨平他的棱角。

当Ezio策马赶上前方毫不客气的刺客引路人时,有一刹那那些疲惫和颓然都被他忘记了,就像是有时在城堡间追逐着Altair的幻影会使他暂时忽略那些堆积在骨骼肌肉间的乏力和酸疼。一个更年轻的Altair也带着同样的魔法,让Ezio不再为想象中的无奈与苦涩所困,而是重燃起某种活力和热情。

即使那消耗的很快,仿佛只是一道猛烈吹过余烬的风而已。无论何时,Altair的步伐都永远在他似乎触手可及的前方,然而Ezio追不上他,甚至要为这心知肚明的徒劳而失去追逐的动力——这一次或许会不同,但是Ezio又有什么理由穿过那道门,叨扰一段四百年前的故梦呢?

“你会用剑?”

前方的刺客突然问道,分明是疑问句却硬生生地被用陈述的语气讲了出来。

Ezio抬头望了一眼前方即将到达的一处陡然变窄的山隘,那些稀薄灌木里的阴影和被清理得过于平整的道路让他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是的。”

他说到,将缰绳用单手握住,手在斗篷的遮掩下摸到了马鞍袋上自己的佩剑。

刺客在马背上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在到达隘口前又补充了一句。

“别多事,老实躲远点,我会追上你的。”

Ezio轻微地笑了一下,懒得和他争辩。在强盗从伏击处冲出来的时候猛地踢了一下马腹,俯身抓住了坐骑的鬃毛,躲过了两名强盗迎面的弯刀。

金戈相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Ezio放心地将后背留给了Altair处理,专注于策马狂奔。但还没出一射之地,又一道马蹄声赶上了他,Ezio很容易就辨认出了那并不是年轻刺客那匹矫健的白马,他借着一个弯口快速地观察了一下追兵的情况——对方不该单枪匹马地追上来的,或许是看准了Ezio一副学者僧侣的打扮所以想捡个漏,但Ezio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Altair用最快的速度清理着那些不知好歹的匪徒,但是路口太窄,即使一开始占了预判的优势杀死了两名企图绊马的强盗也依旧没减少多少刀刃相见的机会。

余光里,Altair瞥见有一只漏网之鱼脱离了缠斗转而追上学者去了。这让他稍微紧张了起来,心里想着如果这样一个简单的任务失败了,或者出了差错,阿尔穆林会怎样地大发雷霆和对他失望透顶。这使得Altair的剑法不再兼顾防守的部分,转而积极地进攻起来,每一剑都直取死线,只想尽快结束战斗。

而当受惊的马匹不断交错在轮流冲上前突击的强盗之间时,阿泰尔的烦躁达到了最顶点。他冷酷而铤而走险地忽然策马加速起来,直接冲进被迫防守的三名强盗中间,贴着他们的刀刃将长剑一连切过了两个人的脊柱,最后借着惯性让坐骑狠狠撞上了剩下一人的马匹,在对方平衡失稳的瞬间手腕翻转,将剑刃送入了他的腹部,再用力侧切而出。

稀碎的内脏在他身后落了一地,握在手里的剑柄上也沾上了一层粘腻的血浆而变得有些打滑。Altair皱眉再次加快了马匹的速度向前赶去,不顾马儿急促的响鼻和受惊的嘶鸣。

糟糕想象里的画面并没有出现,Altair在隘口外的山崖上勒住马,看着不知怎的下马站在崖边的男人。

远远地有一匹孤零零的杂种马贴着崖壁站在前方的路口上望着这边,四周没有尸体,仅有一道拉长的血线留在路上,一直延伸到学者所在之处,延伸到他滴血的剑尖。

“一场苦战?”

对方因为靠近的马蹄声转过身来看向他,问道。

Altair冷淡地摇了摇头,抿唇看着他没说话。他想起之前学者说过“就算是白日,强盗和土匪也照样在那”,有些怨怼对方的乌鸦嘴。

而此时经历了一场意外袭击后,在天黑前出山已经不可能了。从这里望过去,天边夕阳渐沉,正是黄昏之时。金红色的光辉遍布整片天空,也为万物染上一层高饱和的柔光。

这时Altair倒是能看清学者斗篷下的模样了,尽管须发凌乱,但依旧看的出来男人并不如他一开始猜测的那样衰老——当他握着剑的时候,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沉淀的疲惫便立刻被锐利所取代。衰老不可避免地体现在掺白的鬓发和对方眼底的细纹里,但依旧看得出曾经的俊朗轮廓。

Altair想不出这样一个人曾经未有这般失魂落魄的时候该是怎样的,他甚至带着些好奇地看着对方唇角和自己如出一辙的伤疤。然后学者的目光的对上了他的注视,似乎是发现了他的探究,却只是露出一个并不在意的微笑。

他熟练地转动手腕,让剑上的血迹溅落在地上,划出一道裹着尘埃的深红弧线。锋利而光滑的剑身上不留滴血,煞白仿佛一道直接从冬日的雷暴中切下的闪电——然后归剑入鞘,男人眼中鹰隼一般的锐利也重新沉寂了下去。




—tbc—

-俗话说得好,没有堵上的洞只有填不完坑,所以我一边鸽着番外和点梗一边一铲子下去又挖了一个新坑(被打

-最近还是有点忙,所以这篇随缘更新啦……每篇应该也不会太长。不过不会坑的,最多鸽到西伯利亚_(:з」∠)_

-最近复习启示录有感,加上想看大导师当场表演什么叫一朝爱豆身败名裂,亲自演示黑历史的正确揭露方法(不是

-总而言之,敬请期待啦~

【看门狗/秦狗】五月柱 Maypole(完结·上)

-“城市化身”梗,即“芝加哥守护神”艾登
-皮尔斯家亲情向,及秦狗cp向
-我胡汉三又回来啦!!!哈哈哈哈哈……咳(你谁
-结局咕了将近一个月我觉得应该大家都忘了之前说了啥吧,嗯……
-笔者废话贼多,并且拖了将近一万字还没把结局写完,甚至想剁手

-本章秦狗神仙组正式开始爆锤boss,不过主要还是狗哥的专场,下一章会重点老秦视角哒


 



你可看见那金色的船帆?缆绳绷紧,帆布鼓涨,棕色的橄榄木上白色的泡沫好似四散的飞蝶。绿光将要在天边亮起了,迎接外乡人与他窃取的新娘远航。

我们天真而英勇的客人,你将带他往何处而去?此处再也不是他的家园,他的故土了吗?我们仁慈而博爱的主人,祈求您摘下面纱,放开那双紧握着船桅的手吧,请看看你失去了它神明的土地,难道您也将带走那些金黄的稻穗,温暖的海风和丰产的沃土吗?

从此,颂歌将停止,倾颓将停止。星星不再于此地亮起,锈剑跌落于台阶之上。当那豺狼一般的信徒归来,乞求原谅与宽恕之时——此处不再有赞美,亦不再有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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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的手指被蔷薇上的刺扎了一个小口,她没心情怨怼店家没有把皮刺完全除掉,只是呆愣地吮了一下指尖止血,面前深灰色的墓碑寂静无声地立在那里,在秋日泛黄的草地上投下一道模糊而短小的影子。她嗅到了雨水即将到来的气息,刺痛的手指重新捏住了花枝,将它放在了墓碑上,替换之前那一束已经枯黄的。


她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从一开始,从很久以前,她的父亲离开了,带着那枚幸运硬币里的幸运。Dedsec的自由和广阔让她经历一段时间的沉迷和肆无忌惮,克拉拉难以启齿自己究竟都干过一些怎样卑劣的交易,在分明知道那些被自己出售出去的信息究竟意味着什么的时候,依旧毫不在意地使用着自己的特长,漫不经心地敲下按键,冷酷地谈论着价格和交易,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自己“劳动成果”换来的收益。


那一切在现在看来都是浸透了苦涩的恶之花,为她带来了现在更加难以下咽的恶果。而仿佛是突然的一天,那些字里行间的血腥味就突然飘进了她的鼻子里,分明是久于鲍鱼之肆,却如此刻骨铭心地让她看清了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带来了什么样的后果——莉娜·皮尔斯,她垂下眼睛,感觉到熟悉的哽咽感在咽喉堆积,舌根泛起苦味,名字下方孤零零的,刻在灰色石块上的数字让她沉重地闭了闭眼睛,然后抬起头,让因枯萎而变得脆弱无比的花枝断在手心里。


克拉拉想起艾登看向自己时写满失望和被背叛的痛苦的眼睛,莉娜一定也有着那样一双的翠绿的眼睛,比艾登更加柔软,天真的眼睛——或许正像一颗沾着露水的青葡萄,或者湖面上摇曳的,新生的浮萍。


那会很痛吗?女孩想到,脑海里那双闪动的属于孩童的眼睛慢慢地沉入一片死寂的漆黑。她感觉到湿润的秋风沿着皮肤慢慢滑过,带来战栗的凉意,克拉拉捏住了自己攥着花束的手,试图把视线投向远处的山坡,不让自己丢脸的落下泪来,或是露出什么丢脸的哭丧表情。而在那里,早先还空无一物的草坡上正有一只狐狸在远远地看着她。


狐狸赤红的皮毛就像是一簇正在燃烧的火焰一样,突兀地出现在草坪的中央,让人难以移开视线。克拉拉茫然地看着那只安静地,从远处注视着她的野兽,不明白为什么在这里,这个时节会出现一只浑身充斥着怪异的赤狐。


狐狸动了动,挪动四肢,甩动了一下尾巴轻快地走下了山坡,那道流光一样的亮红被一块较大的墓碑短暂地遮挡了。引得克拉拉忍不住去张望对方的去处,而这时一声熟悉的问候出现在了身后,吓了她一跳。


“克拉拉。”


艾登突兀地出现在了这里,和上次比起来他似乎已经冷静了不少——或者说,冷静地过分了。在克拉拉的认识里已经失踪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私法制裁者越过她注视着那块墓碑,他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


“你就是那个一直送花来的人。”他用陈述的语气说道,黑客女孩张了张嘴,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


的确是我,她想说,更多的还有好多好多的“我很抱歉”。但那并没有意义,如果有的话,一切也不至于到现在这样的境地。而如今关于艾登·皮尔斯的赏金已经被提到了不可思议的高度,克拉拉有一种直觉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能见到艾登了。


而这个时候,艾登抬头看了过来,露出被帽檐遮挡着的面孔,他苍白得可怕,似乎一夜之间瘦削了一圈,而那张苍白得异常地脸上一双属于野兽的竖瞳正专注地凝视着她。


“艾登?”克拉拉猛地被吓住了,呆立在原地,连手中的花束落在了地上也没发现。恐惧爬上了她的背脊,让她动弹不得——克拉拉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某一个过于真实的噩梦吗?还是说……是说,不……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模样仿佛盛满了悲伤和苦涩,翡翠一样的色彩里沉淀着仿佛被冻结在那里的痛苦。


“艾登……你怎么了?”克拉拉努力地说服自己挪动了僵硬的躯体,想要走进看看,她试图伸出一只手去,握住艾登裹在半掌袖里的手。而就在她碰到那块极其不自然地冰冷的皮肤时,刺痛沿着被扎伤的地方涌了上来,仿佛灼烧一般一直刺进她的手臂里,而更多的滚烫的热量沿着她的背脊划过,让她猝不及防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小心。”私法制裁者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然后是一只有力的臂膀把她塞到了就近一块石碑的后面。


克拉拉这下能听到枪声了,从山坡的方向传来的凶猛而不留活路的枪声,还有更多刚刚赶来的收尾人车辆的引擎声。她打滑的手掌想要握住自己的手枪,拉开保险,但是却被护着她的艾登按住了颤抖的手。


“躲在这里,别出来。”他说道,那双可怖的兽瞳中倒映出周围四溅火花映出的一抹橙红。


不,克拉拉想到。徒劳地看着他起身离去,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离——从他们的关联里,从克拉拉的意识里,从她拼命想要攥住的回忆里。放在莉娜墓碑上的花束被一颗流弹炸的粉碎,焦黄的花瓣落在了她的脚边。


“不,艾登……”她想到,靠在石碑上的背脊泛着凉意,方才流淌过的热度已经彻底消失。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正响彻天空,火焰灼烧的焦糊味令人不安地弥漫在空气里,紧接着还有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剧烈爆炸声。


克拉拉被那些声音和气味所包围着,在雨水终于如期而至的时候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枪从她沾满泪水和雨水的手掌中滑落,她胡乱地抹着脸想要止住那些泪水,却只是徒劳。雨水带走了一切,破碎的花瓣,硝烟和灼烧的气味,收尾人的惨叫。当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克拉拉也安静了下来,她坐在墓碑后将头埋在膝间小声地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小声地说出了那句她在之前一直想要对艾登说的那句“我很抱歉”。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有什么窃窃私语一样的声音在她耳边掠过,为那折磨着她良心已久的愧疚和痛苦划上宽恕的记号。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抬起头来,就着雨水抹掉花的一塌糊涂的妆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灰色的天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说道,站起身来看向远处在秋雨中已经只留下尸体和燃烧的残骸的一地狼藉。


这时她最后一次见到艾登·皮尔斯了,而这是一个比她预想得圆满太多的离别。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种反过来先给主人提要求的守护神。”


“你不是我主人。”


艾登躲开了收尾人将要落在他肩膀上的手,淅淅沥沥冰冷的雨水沿着他的外套落下,让那些陈旧的折痕和褶皱看起来更加明显。约尔迪并不介意某人从白桦林回来后愈加暴躁的脾气,反而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件在他看来几乎要成为私法制裁者一部分的皮质风衣,猜测它又是什么时候,因为怎样的契机成为了构成艾登的一部分,让他即使辗转了如此多的经历也没有丢弃它呢?


依旧被他的愿望保留了艾登·皮尔斯称呼和人格的神明站在雨中远远地回望墓园的方向,在那里,铅灰色的浓烟还在滚滚地卷上天空,又被下落的冷空气阻碍,只能盘旋在黑压压的积雨云之下,压抑着整片寂静的土地。


收尾人试图像之前那样靠自己的想法让神明的狐狸尾巴冒出来,但这次他的小把戏失了效。艾登一次性被喂食了太多的祭品,在短短的时间内获得了超越了他控制的力量,这一点或许约尔迪还得感谢幸运奎因因为傲慢而派来处理那个黑客女孩的一大群同僚,为他们,嗯,无偿的牺牲?


“所以?接下来你又要去哪?”


约尔迪为失去了随时随地可以召唤那条红尾巴冒出来的能力而略感失望,不过眼下有趣的事情才刚刚开始,第一步是帮助一下子失去了原本根基的狐狸短时间恢复,接下来则是重新从那些掌握这座城市太久的人类手中取回它,并且——完成属于艾登·皮尔斯的夙愿。


狐狸回过头来,雨水从他的帽檐上滴滴答答地流淌下来,阴影里绿色的眼睛里暗沉的灰色依旧没有散去,他注视着吊儿郎当倚在车上和他一起淋雨的收尾人一会儿,手指在衣兜里按了下手机打开了车门——即使是现在,他已经可以随时接管所有目力所及的单子产品的控制权,也依旧习惯这样做。


“去找幸运奎因。”


他说,率先自顾自地钻进了车里,等到收尾人小声埋怨这他还是那个讨厌的混蛋雇主的坐上驾驶座的时候。车里已经不见了湿漉漉的私法制裁者的影子,只有一只在副驾驶上团成一团小憩的赤狐,头颅埋在蓬松的尾巴上,一点也看不出来那个在雨中站了半天的男人的影子。


“我说,就不能劳烦您老人家动动手指吗?我又不是你的司机。”约尔迪发动了车辆,在湿漉漉的路面上甩出一道水幕,往城市的中心开去。副驾驶的狐狸一动不动,对他的抱怨毫无反应,收尾人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从头到尾都供着一个祖宗了,怀着讨回利息的想法伸手捋了一把狐狸毛,被野兽一直蔓延到毛发尖端的炽热温度猝不及防地烫了一下。


约尔迪分心看着路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座驾副驾驶的座位,反复确认了自己没有闻到烧焦的味道这才放弃了打开车门一脚把大爷一样的狐狸踹下去的想法。


当他们到达梅洛特酒店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而天空中既无星子,甚至看不见月亮,远处的雨云下雷霆翻滚,而灯火通明的大厦在其下映出一片暗红的光晕,仿佛即将熄灭的炭火。


约尔迪将车停在了一个偏僻的车库里,透过河道的粼粼波光看向那栋作为一切开端的大厦,他忽然开始怀念那已经消失的头疼,而现在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由头再次埋怨艾登近乎于偏执的复仇——但是现在那已经算不上复仇了,顶多算一场……对艾登自己过往的交代。


“把我的子弹给我。”


艾登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坐在黑漆漆的车厢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冲收尾人伸出手,那双兽瞳在阴影中闪烁着寒光。约尔迪看着他整理着自己的武器,那把寒酸的特战1911和甩棍,还有大概已经是某种法器的手机——他为此翻了个白眼,艾登大概是永远都戒不掉他的手机了。


但约尔迪还能怎么办?狐狸实现了他的愿望,几乎算得上是出乎意料。而在这份馈赠之后,无数沉重的代价之中,仅仅是忍受艾登的糟糕脾气和从来不知感恩的态度已经称得上是容易应付的了,至少约尔迪认为自己还是很擅长应付这个的。


比起他获得的,这一切究竟是否值得,收尾人自忖很快就会知道了。



 

枪声与雷鸣交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些是人间的争斗而哪些又是来自自然的巍峨之怒。奎因把防弹房间的门封闭了起来,在门缝彻底合上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长舒了一口气,汗湿的双手交换着手中的拐杖,又在短暂的踌躇后将它放下,靠在书桌上,转而注视着屏幕里的监控画面。


他的帝国在坍塌,然而这一切损失都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那些野蛮人——那个野蛮人,武力是他唯一的武器,而这些从最底层挣扎上来的失败者,这些注定只能成为一件武器的消耗品永远也理解不了在权利和财富堆砌下,在人性的弱点中存在的那些契机,仿佛暗藏在傀儡华丽衣衫下牵动它们四肢的丝线,一旦被一双足够灵巧的双手找到,那么一切都只在翻手覆掌之间。


但老者依旧感到恐惧,他死死盯着那道在屋顶露台上一点点蚕食掉他的武装,靠近最后房间的男人。一介凡人怎会有这样的力量?他捏紧双手想到,力度几乎能使自己感到疼痛,而又是怎样的信念可以赋予如此的执着?这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女孩儿吗?手边被查证得来的资料仅仅薄纸几张,属于“艾登·皮尔斯”的过去,和所有悲哀的社团收尾人相似的过去,毫无新意,甚至于过于地平凡而不起眼了。而至于他和那个叫戴米安的黑客在梅洛特酒店企图抢劫奎因和他的客人们的行为——哼,受够了的黑客小鬼们的玩闹罢了,但这仍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愚蠢挑衅,这并非是因为老者的天性中没有仁慈存在(当然,他也的确如此),仅仅是因为他可以,而杀鸡儆猴总能让他的帝国更加稳定。那些以为自己可以从他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最终得到处决时,从他们本人到其他所有观望者的反应都是如此地有趣,足够让他得到几分钟的早餐娱乐了。


可是这一次又如何呢?尽管最终事实证明在梅洛特酒店的黑客攻击里,实际意在取走那份要挟录像的黑客其实另有其人,但是对于奎因来说,错杀一千也只不过是顺手而为,如果能够正好“不放过其一”则就更好了。


但偏偏就在这里——这一次,为了一个女孩。一切都脱轨了,那个命大又该死地执着的皮尔斯,可笑的私法制裁者。他怎么能这样做?怎么能够做到如此地——拼尽全力地,破坏着这一切,充满狂怒而又徒劳的。


而他即将来到这里了,来到奎因的面前。


“竟然到这地步了……”


他看着帘幕被打开,从阴影里,从窗外闪动煞白的雷光中,一道人影走到了他面前,而这就是了。奎因隔着安全无虞的防弹玻璃打量着这个男人,一个本该一辈子都落不进他眼里的小人物。而这就是了,传闻说大名鼎鼎的私法制裁者,艾登·皮尔斯。


“你还年轻,皮尔斯先生,放下枪吧,过自己的生活。我像你保证这个房间时无坚不摧的。”奎因拄着自己的项目拐杖,看着他说道,从房间里投出的一片屏幕的荧光让他终于可以看清面前男人的面容,而皮尔斯看起来充其量四十多岁,正是个中年男人应该事业蒸蒸日上,为工作和家庭的琐事所奔波的时候,而他的确是的——为了一个破碎的,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家,但是奎因哪里会在乎呢?


但是皮尔斯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神色。他穿着一件老旧的皮质风衣,白色的立领毛衣上沾着雨水和血迹。他冷淡而沉默,却又充满一种摄人的威压,就好像每一个在漫长的复仇里熬干了愤怒,只是靠着满腹的不甘地走到最后的人。


奎因咧嘴笑了笑,对他的毫无反应感到并不惊讶“每个人都想抓到你,我也不例外,但你证明了这比我们想象的要困难。而你甚至救了那个女孩,真是努力,完美的保护者。”他晃晃头,捏在拐杖上的手张开一点又收拢,在磨出包浆的杖头上敲敲食指。


“这一切……”私法制裁者终于说话了,他看向奎因身后那个储存着那个珍贵录像的电脑,上面的画面停留在最后一秒,一个惊慌的眼神,歪倒台灯温暖的浅黄色光线投在女人的脸上和红木的斗柜几案上,一个再常见不过的酒店房间,一切开始的地方。


“这一切,莉娜的死……都是因为你不想失去你的傀儡。”他干涩地说道,像是吞了一千颗钉子,或是被烈火烤干了喉咙。


那又如何?奎因内心嗤笑地想到,但是随即他意识到皮尔斯不该知道这个“你怎么……?”


又一件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但是面前坚固的玻璃墙让他止住了自己充满恼怒的质问,不,不必着急。他想,这块玻璃足以让面前的男人在绝对的徒劳和不甘中放弃,而他只需要欣赏那副失败者的怒容就足够了,正如他一路走来所见到,所乐在其中的那些。


而这时皮尔斯终于肯抬头看向他了,此刻一道惊雷正从窗外闪过,在那耀眼的白色亮光中,奎因看见的是空无一物的房间里一道凭空出现的巨大影子,扭曲交叉在一起好像于大火中垂死焦灼的橡木,又或者某种只为邪恶与污秽而生的怪物。而一双冷绿的眼睛就在其中,裂隙一般的瞳孔中闪烁着摄人的寒光。


拐杖从老者的手中滑落了,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双膝发软,向后退了几步撞在了桌沿上。一闪而过的影子消失了,黑暗的房间里仅余艾登·皮尔斯依旧瘦削的身影和那双……那双野兽的眼睛。


“你究竟……”


“你并不是第一天坐上这个位置的人。”皮尔斯打断了他“在你的一生里,有那么多和你一样狠毒,甚至比你狠辣的人都败在了你手里,他们叫你‘幸运·奎因’而这座城市在你们的手里辗转着……”他撇了撇嘴,看向窗外在暴雨中灯火通明的芝加哥。


她是多么的美丽,一片广阔而又狭小的天地,那些拔地而起的玻璃大厦,宛如流动着荧光的黑曜石,川流在街道上流火般的车流是活着的精灵。而那沉静的密歇根湖就是她一汪含波的眼眸。即使千疮百孔,无数贪婪的种子在暗处生发,糅杂的野心肆意蔓延,无辜者的鲜血泼洒在土地上……风城也依旧是风城。


“你以为这座城市会在你死后铭记你吗?”皮尔斯回过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怜悯“不,她不是你的,不属于任何一个人。而当你死后,那些在生前不敢直言你是个罪恶又堕落垃圾的人,只会对此高谈阔论。”


怜悯,那是奎因曾还是一个在城市底层挣扎,寻觅机会,为每天的面包,为明日可能到来的子弹而孱弱颤抖之时才会得到的东西。他不明白,自己拥有了一切,哪里还有需要被怜悯之处呢?哈,难道是为那些贫穷,无能为力哲人所说的美德和良知吗?


“哼,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把戏,‘私法制裁者’。”有一瞬间那些常年以来潜伏在老者脑海深处的记忆忽然涌了上来,让他暂时忘却了眼前那双异常的眼睛,愤怒和嘲弄掌握了他。


“比你有本事的人也曾想要毁了我,但我还是一个接一个的,把他们碎尸万段。而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杀死我?就凭几个被你在角落里揍过的可怜小子吗?你认为我和他们一样?”他凑近了那道玻璃,瞪着在那后面的男人,拳头捏紧在冰冷的表面嘎吱作响。

 



艾登能听见对面老人在心中的絮语,那么多想说的话,那么多隐藏的回忆,属于一个人漫长的一生,从温暖的母胎来到人间开始,从脱离羊水的恐惧开始。空气和这世间所有的苦难、欢欣从此都将成为感染生命的病原体,有的人可以从这场无法阻挡的瘟疫中获得抗体,成为人间的一部分,而有的人则只能被折磨得愈加孱弱,甚至被夺去生命。


而莉娜是属于哪一种呢?她仅仅死于贪婪,死于膨胀而失去自制力的权利,死于傲慢,死于……死于这世间充斥的冷漠。而人间的所有人都是冷漠的吗?不,至少那延年泼洒于云母上的热血是如此的温暖……


奎因所想的没错,仇恨如今已经不在艾登心里熊熊燃烧,而不甘犹在,为他所无法挽回的一切——枯木会逢春,焦土能再绿,但是逝者如斯,再不回来。约尔迪说他是一个过于万能的神明,但那仅仅是因为,人间所要求的愿望多是简单的幸福,一阵风一场雨足矣。那些真正绝望的愿望,都是炙烤他内心的烈火,年复一年点燃狐狸的皮毛。


而如今,这已经够了。萝丝·华盛顿所窥见的黑暗未来,那个已经吞噬了莉娜的未来是时候被扼杀在摇篮里了。奎因也只是冰山一角,微不足道的冰山一角,却同样腐臭堕落。


“我就是来找你的,不是其他人,不是那些被你的野心所操控的傀儡们,也不是身不由己的人。”


艾登脑海里冒出了莫里斯的影子,在约尔迪的仓库里苟延残喘,被内心的痛苦和愧疚所折磨,而严刑拷打的疼痛又让他在这是否也是一种赎罪的迷茫中挣扎。


“你以为一道防弹玻璃阻止得了我吗?”


“呵,你就是打空榴弹枪也破不开这个房间的防御,我看你还是专心逃跑吧。”


艾登扫了一眼奎因的信息,要解决他很容易,而且也会是一个足够痛苦而漫长的死法,那很适合他。就像镰刀落在恶犬的头颅上,切过因呼吸而颤抖的咽喉,喷洒出的热血铺满白桦林的枯叶和苔藓。


但是某种克制让他按下按键的手指犹豫了,他抬头看向老者,对方的拳头在玻璃上收紧,留下五道手指划过的痕迹,就像是某种怪异的图腾。他想象幸运·奎因最终挣扎着倒下的模样,为此心中冒出一阵苦涩的快意,并为此感到羞愧。如果他认可生命是沉重之物,而每个人的生命都同等贵重,却又唾弃奎因的灵魂,这又怎么能说不是伪善的呢?


【怎么了?没有大人陪着连怎么动手都忘啦,皮尔斯?】


啊……讨厌的倾听着他尖锐思绪的家伙。艾登冷漠地想把约尔迪的念头按下去,封闭自己的头脑,躲在本该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树林深处。但那来自黄昏天空的金色的光辉无可阻挡地照亮了黑暗的白桦林,这里除了那枚腐朽了一半的苹果外,在没有什么是只属于他一人的了。


出去!他咬了咬嘴唇,而他恼人的祭司帮他做了决定——你真该跨过去了,艾登。约尔迪在他的脑子里嘀嘀咕咕,鬼知道他现在喝着酒在哪里等着他的狐狸处理完“私事”呢?我丢掉了高额的赏金,还可能面临和你一起被同行追杀的风险,可不是为了在这里看着你对着那个老东西磨磨唧唧地发表善言的。


【你得为我们两个考虑考虑。】约尔迪说道【现在重要的不是芝加哥,而是我的愿望了,记住这个。】


所以,这该是最后了吗?在戴米安疯狂的谢幕之前,奎因代表着风城一个群魔乱舞时代的落幕,而无论后续如何,这都是他应当去做的吗?但那或许会是更多的混乱,失去了一个掌握着所有笼中犬锁链的主人后,带来的究竟是唇亡齿寒下的震慑,还是倾巢而出的投机者?


而说到底,艾登的确不该对奎因存有任何怜悯,这与他本身的原则无关。仅仅是因为人间的受害者无能为力,而他,一个愿望,一个徘徊的影子可以做到那被乞求的复仇,无数残忍命债的偿还。


“你还好吗?”他按下了按键,那运作的人工起搏器里细小的响动在他耳边仿佛轰鸣的风暴。而奎因还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对他嘲弄的反问皱起了眉头。但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你在做什么?”


“我是来杀你的,已经说过了不是吗?”


现在除却机器失去效能的悲鸣,奎因心脏的抽搐也涌进了艾登的耳中,而那和他想象的一样,快意中浸透了苦涩。


“你要我向你求饶吗?要幸运·奎因……向你跪下。”


“下不下跪随便你,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就为了这个……一个女人,一个女孩儿!”老人在他安全无虞的玻璃房子里缓慢地倒下,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生命的确即将走到尽头,而更可悲的是,他甚至和艾登从前见过的许多人不同,即使是在这必死之局里,他的心里也没有丝毫的善念出现。那里只有傲慢和怒火……而奎因甚至把那当做了自己的骄傲。


那也是很多人,很多冷漠又残酷的人所抱有的骄傲。曾经艾登所抱有的骄傲,他曾以为自己见够了人性的黑暗,直到莉娜和杰克森,直到很多怀抱着良善和纯粹的人,执着和良知的人出现在他生命里,才让他得以重新审视了这个世界。


“你当时只是太随便了,若你当时就闪人,我会忘了你的所作所为。真是个可爱的女人,萝丝·华盛顿,要不是因为她的死,我还会落到如此的田地吗?这么多女人死的轻如鸿毛,但她却懂得要死在这个摄像机面前,我们的市长……从来不会好好保守他的秘密,而且笨到去谈恋爱。”奎因在剧烈的疼痛中絮絮叨叨,瞪大了双眼嘶鸣着。


而艾登甚至不想关心他说了什么,他最后的遗言。


“你以为你赢了吗?这个城市不会因为你家的悲剧而停滞不前,因为你只是个小人物,而我……”他突然卡住了,恍然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内心的想法早已被窥见。如今那双低头注视着他的野兽的眼睛终于重新进入了他的视野,老人难以置信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私法制裁者。


他无法明白,无法用理智去推断,甚至无法想象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而此时,他身后保存着资料的电脑突然间爆出了火花,闪烁了几下后彻底陷入了黑暗,所有的光都消失了。紧接着一道亮红的闪光在他面前出现,从那飞溅的火花中迅速蔓延,凭空于空气中点燃一道巨大的火焰的帘幕。


而那飞舞的,仿佛拥有体积和意识的火焰落在了地上,就在他眼前咫尺的地方,就在他阵阵发黑的视野里。


“你不是很清楚吗?我是私法制裁者,专门清理像你这样的垃圾。”


一条火焰组成的尾巴从他眼前的绒毯上扫过,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然后它消失在了艾登·皮尔斯平平无奇的风衣下摆下。男人低头看着他,那道骇人的巨大黑影再次出现在了房间里,它在亮如白昼的雷电中肆意生长,将奎恩包裹住,将他腐朽的灵魂吞入腹中。


“现在,她终于又成为我的了……”


夜色中的芝加哥在窗外安静地矗立,大雨倾盆而下,洗刷每一个角落的尘埃。艾登看着奎因在惊慌中死去,扭曲而惨白的脸,喃喃自语。当闪电再一次照亮了房间时,他消失在了那里。

 




—tbc—

-虽然觉得老秦不是会说矫情话的类型,但还是私心让他许了一个比较矫情的愿望……下章揭晓(明明就是你篇幅过长写不下了

-下章真的,真的完结!!



戳一下我的催更小能手  @厝骨


【看门狗/秦狗】五月柱 Maypole(9)

-“城市化身”梗,即“芝加哥守护神”艾登
-皮尔斯家亲情向,及秦狗cp向
-下章回归人形的狗哥(没错我还要再撸一章的狐狸(๑•̀ㅂ•́)و✧
-说好几天内完结结果拖了一周……咳(试着发出咕咕咕的声音.jpg
-笔者废话贼多


看哪,那无知而满面笑容登上海岸的外乡人,白色的泡沫攀上他的脚背,带走一粒湿润的砂砾,留下一块贝壳的碎屑。我们将用飨肉与鲜果款待他,用美酒与轻笛送他入梦,再用绳索与屠刀为他送行。洗净骨头,蓄满血池,剔下肌肉,剥除皮囊——你远走而迷失的灵魂终于回到了故土,回到土地的怀抱,回到神明的胃囊。
 
若是他奋起反击,控诉这神圣的祭典为异端与暴行,那便带他前往树林的边缘吧。白桦提起她的裙摆敞开一条幽深的路,牡鹿踢踏的步子留下指引的踪迹,飞鸟欢唱,泉水叮鸣。
 
去吧,挑战那垂老的祭司,我们年轻而充满生气的外乡人,你怎会不是那新王降生的皮囊呢?你怎会不是那为神明拔剑的勇士呢?去吧,斩断先任的头颅和苍老的发丝,夺走他褴褛的长袍——折下这枝金枝,让他在新的连理中重获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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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看我,我和皮尔斯的交易里可没有这个。”

约尔迪在T骨看过来的时候立马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老黑客冷哼一声,也没真指望他能帮忙,但是看向艾登的眼神却又犹豫起来。资料的确很重要,在这一步功亏一篑那一切可都全毁了,除却那一边的人雇了这个叫第福特的小家伙的原因,更重要的还有那个毫无廉耻心和荣誉的黑帽黑客自己的挑衅姿态在其中。

资料需要夺回来,因为艾登需要知道那里面究竟是什么,他要知道那躲在层层幕后的罪魁祸首是谁——但是现在他变成了一只狐狸,或许他可以做到用意识指挥自己的手机正常工作,但这依旧不能改变他黑黢黢的肉垫爪子连屏幕都摁不开的现实,更别说握紧消音手】枪揣着甩棍上街做他的私法制裁者了。

但是此时的狐狸却一副有些走神的样子,T骨忍不住盯着艾登不时因为麻药劲过去后涌现的疼痛微微抽动的耳朵一会儿,觉得内心充满了无助和无奈。

“咳,好吧。”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约尔迪“那秦阁下现在还接生意吗?给个价位?”

收尾人挑了挑眉,面色不动地给了一个数字。

T骨发出了一声被噎住的声音,忍不住又看向了还在走神的狐狸“你出手可真大方,平时省下的伙食费全花这个上了?不是吧?”

“呜?”

“……当我没说。”

约尔迪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在T骨的瞪视下收回了一根手指“要不我算你一个友情价?”

“你的开价少不少个零对我都没什么区别。”差不算是靠收废品和一些远在他乡朋友的接济才混过了几年东躲西藏的T骨冷漠地说道,然后指了指那边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狐狸“算他账上怎么样?”

约尔迪倒是不在乎是谁负责付钱,而如果是艾登的话,他对对方付款的爽快是十分放心的“我不介意,有钱赚就行。”

“呜呜呜!!”

狐狸大概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卖了,还是用自己的钱付的款,立马跳起来想阻止两只两脚兽的交易。但是这没能改变什么,艾登可不乐意下嘴去咬约尔迪——他还嫌弃对方那不知道粘过什么奇怪东西的西装外套呢,更不可能去咬T骨。说到底,他现在还是一只站起来只有两个人小腿高的狐狸。
 


两个小时后从堡垒不知哪儿的角落里拖出来一根金属板手的T骨和他们郑重地在小岛边告别了。满脸写着悲壮和大义凛然,还有今次一去不复还的决心,不过不是为他自己而主要是为了现在正被约尔迪和他强行塞回航空箱的艾登。

艾登恶狠狠地龇了一下牙回答他,转过头把脑袋塞进了自己的尾巴里完全不想理两个幸灾乐祸的人类。

之前两个人一只狐狸——中途还加上了被迫参与但是全程都缩在楼上呐喊助威的托比亚斯,在堡垒里好是鸡飞狗跳了一阵,两人才终于逮住了赤狐的后腿把他从机箱间的缝隙拖了出来扔进了狭窄的宠物运输箱中,而艾登甚至不能干掉任何一个目击者和始作俑者,这让他沮丧极了。

T骨先是在约尔迪详细得可疑的陈述下找到了几个私法制裁者的粉丝网站,进而找到了那篇分析属于芝加哥土地守护神图腾的帖子,仔细研究了一遍后又找了另外几本相关的民族志和风俗学作品,一群在唯物主义科学论熏陶下长大的成年男人对着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好是瞎捉摸了一阵,期间还通过诈拒绝合作的艾登的反应得到了不少有用信息。

最后他们算是得出了一个结论:艾登总不能一直保持一只狐狸的模样下去,而唯一的希望似乎就在一处处于密歇根湖水坝上游的私人狩猎林区里。据民族志的说法,那里曾经有最后一个以狐狸的图腾作为氏族图腾的土著人部落居住过,也曾经是这个异教神信仰的几个文化核心之一。

也就是为什么再两个小时后约尔迪把车停在了林场边缘的小路边,满脸揶揄地提着装着狐狸的箱子走进了荒野中。

艾登熟悉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块泥土,每一片落叶,他知道自己现在在哪,甚至知道几米开外那棵松树下每一只冬蝉沉眠的位置。他能嗅到几公里外那片熟悉的白桦林的味道,曾经染满祭品鲜血的云母石的甘香。或许曾经他是渴望回去的,在日复一日地徘徊于彼岸之时,流水将他和他的土地分离,焦躁和痛苦磨平了他的意志。

但是如今,他却宁愿自己成为一个失去信徒,失去祭司,失去故事的悲哀的流离者。那些声音依旧在他耳边窃窃私语着,风不知疲倦地带来身后不远处城市中闪烁的求救声,祈愿声。但这忽然让艾登难以忍受起来——他从来都做不好这个,保护不了妮琪被贫穷叨扰的童年,保护不了莉娜,子弹和棍棒只是一时的叮咛警示,哪里又救得了这座在黑暗和硝烟中浸淫过久的城市呢?

今日他可以救下一个遭遇抢劫的女学生,可终有一天,或许是另一个心生歹念的劫匪,或许是一个道德败坏的上司,或许是一个收受了贿赂的警【察,又或许只是一个误入歧途的男友——她终将会被这座城市腐臭的洪流所吞噬,而艾登甚至不能分清在那纠缠的细小罪过,重叠反复的冷漠和恶意里,哪些才是那下了最后判决的凶手,而哪些只是推波助澜的无心之举。

而更多的,他想到,他现在哪里又需要一个被损毁的文件,一个躲在层层帘幕后窃笑的最终谜底来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呢?艾登的意识随着湖水蔓延,随着风漂浮,随着土地的脉络深入风城的每一个角落,如果他想——只要他想,这座城市便再也没有秘密,再也没有触不可及的目的地。

但是无论他的意识,无论他的渴望再怎样延伸,挣扎着想要脱离这座城市对他的束缚,艾登也再也找不到妮琪,找不到杰克森了。他们离开了,按照艾登所说的——越远越好,也别让他知道的地方,并且永远也不会回来了。这个国家,这片大陆,这颗星球是如此的宽广,如此地浩瀚,小到一只冬眠的蝉都有艾登参不透的美梦,更何况是那陌生而遥远的远方,一片对于狐狸毕生而言都太过缥缈的世界呢?

“约尔迪,我可以付你双倍的佣金,别做这个。”

第一次,力不从心的感觉从艾登黑暗的噩梦中浸染到了现实。而莉娜那张苍白而有着一双缀满泪水的大眼睛的脸,从未离开他脑海的深处。

“首先,你得先变回来才能和我谈佣金的事,之前额外的服务我还没给你算呢。”

收尾人毫不在意狐狸低沉的嘶嘶声,只关心自己的皮鞋踩在林间松软的土地上,不可避免沾染上的一层污渍。

艾登顿了顿,没再吭声。他参不透约尔迪对这件事的态度——或者说面对这一切,他在约尔迪谈及那个网站的时候就控制不住地弄到了对方的浏览记录,还有那段时间可以称之为丧心病狂的……斯托卡行为。他能够理解约尔迪在得知了艾登·皮尔斯的真实身份后对他产生的浓厚兴趣,这是人之常情,就算是约尔迪也不能避免。

但是当他仔细回想究竟是什么时候约尔迪身上担上了他的祭司的职能时却有些想不通了。

艾登的确信任着这位金牌收尾人的职业素养,但也仅限于此,他们并无深交,也并不应该有——曾经他的祭司是狐狸的代行者,是祭祀的主持人,是信仰与巫术的传授者。但那并不是他的,那只狐狸不是他,曾经在白桦林里日复一日守望着这片土地的头颅不是艾登。那被斩杀又重生于野火的神明是活在赞歌与故事,丰收与燎原大火中的模糊幻影。只有当妮琪赋予他了一个确实的愿望时,艾登才终于从幻影中脱身成为了自己。

如果约尔迪会替他说话,他说的还会是私法制裁者的艾登,那个惦念着家人,孤注一掷的复仇者的艾登吗?如果是约尔迪负责处理献给他的祭品,他会选择怎样灌注了祈愿与虔诚的牺牲呢?约尔迪甚至不像个会有信仰的家伙,除了金钱,绝对的物质和他自己,这个男人什么也不仰赖,也绝不对任何一个虚无缥缈的权威者妥协。

他怎么会愿意为我拿起屠刀,又怎会为我放下恣意呢?艾登盯着收尾人的侧脸想到,看着对方外套下枪带在肋下绷紧的弧度发呆。

“艾登,你有数过你每天救下过多少傻乎乎地往小巷子里钻的芝加哥居民吗?”

约尔迪突然问他,周围的松林渐渐往阔叶林过渡着,泥土中潮湿的腥味变得比下车的地方强烈了一些。鲜有人迹的野地里四下安宁,仅有上层树冠里不停歇的鸟类的鸣啭是此处唯一的陪伴。

艾登的脑海里因此闪过了一个数字,他诚实地说了出来,换来收尾人一声嘲讽的轻哼。

“他们可还真是希望你无处不在不是吗?”约尔迪听起来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在低头从一截树枝下走过时说道“可你既不在他们手机里那些模糊的偷拍里,也不在受害人语焉不详的描述里,更不在那些小粉丝尖叫着涂鸦出来的图腾里。”

“你想说什么?”狐狸皱了皱眉,在狭窄的笼子里勉强伸展了一下前爪。

“你知道你真是个非常万能的神对吧?”约尔迪没回答他,接着说起了别的话题“这可真是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只要一卷白桦树皮包裹的脂肪和肉,就能恣意妄为地许下任何愿望——啊,现在则更方便了,只要他们的心里有着对你的崇拜和盲目信任,在网上‘叮’地按一下那个小按钮,抒发他们根本不知道是写给谁的声援之词,你就能在这座城市里横冲直撞,无所不能。”

艾登忽然语塞起来,他……他的确是一个有求必应的渺小神明,因为索求的太少,太过平凡,而他的信仰的里既不需要一次天启,更没有分开湖面的奇迹出场的余地。他的本质只是一场年复一年卷过木薯与玉米地的野火,那奔跑在灾厄和赐福狭缝间被赋予了性格的野兽。

他当然有求必应——因为如今,他的声名已经遍布了整座城市,就像风城的风,密歇根湖的湖水,城市中央余留的古旧水塔一样,是这座城市的标志之一。

他现在是名为“私法制裁者”的故事了,尚且还带着一个“狡狐”的名号,为每一个角落会发生的不幸,ctOS每一次发出的犯罪警告而行动着,呼应着名号与传说中应有的神秘和强大。

白桦林出现在了他们眼前,约尔迪在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私人林地边缘走了一段路,轻车熟路地摸到了一栋废弃的狩猎小屋后门,掰开长满青苔和藻类的木屋门边的一块木板,把手伸进去,从内侧打开了房门。

“为那些廉价的呼声与陌生人而存在多不值得,要是一直这么下去,鬼知道哪天你就真的变成了一团‘帅气的马赛克’了呢?”

“……我的长相已经被公开过了。”

艾登想要尽量谨慎措辞地对待约尔迪奇怪的话题走向,但是总觉得跟不上收尾人跳跃的节奏。

常年无人居住的房屋内既没有通水电,更因为周围林荫的掩盖光线极差。狐狸翠绿的眼睛里瞳孔瞬间放大,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但是进门后就把航空箱的收尾人却突然不知去向,艾登卧在小了一号的笼子里站不起来也无法转身,只能转动抽痛的耳朵来判断约尔迪跑哪儿去了。但是紧接着,他忽然嗅到了熟悉的味道,白桦树皮,熊脂,和用迷迭香与鼠尾草捆起来的肉食。

收尾人从内间走出来,把冒着白烟的熏炉挂在了孤零零的衣架上,拖到了房间的中央。

惶恐和焦躁瞬间涌了上来,艾登下意识开始试着连上周围的电子产品,但是空荡荡的木屋里什么声音也没有,除了熏炉里噼啪燃烧的木料和脂肪。

“瞧瞧你,明明在自己的土地上,但是离开了ctOS和那些现代科技比一只野狐狸又好上哪里去呢?”约尔迪在航空箱前蹲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顺手打开了笼门。

艾登立马便想要从缝隙间溜出去,随便先往哪个方向跑也好,这种年久失修的木屋不怕没地方出去,而只要进到了林地……

但是约尔迪在第一步实践就打断了他的计划,艾登一头撞进了一个被掼在笼门视线死角的东西里,他来不及考虑,下意识就要去撕咬约尔迪的手想强行让他放开,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进一步地,整个头部都被紧紧地束缚住,拉扯着他被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啧啧,会咬人的坏狐狸,我就知道。”收尾人意味不明地笑起来,看着恼怒地挠着吻部束具的狐狸“嘴套没白买,质量还不错。”

【你到底想干什么?!】

艾登在意识里冲他大吼,勒在耳朵边缘的皮带让他才做了缝合不久的耳朵疼痛不已,但这已经完全不重要了——艾登完全不想约尔迪真的照T骨所说的那什么,尝试把他变回人类。而看来这次约尔迪不仅会毫无迟疑地践行这个任务,还准备了更多的他【妈的“惊喜”给他。

“果然是这样,你这个包治百病,药到病除的万能土地神。”

约尔迪显然听见艾登在脑海里的声音,他们被联系在了一起,不仅是现在,还有更加遥远,不可察觉的之前。

【什么意思?】

狐狸不肯罢休地隔着嘴套勉强咧出了森白的犬齿对着他发出威胁的低鸣,扭动身子想要用爪子攻击收尾人拎着嘴套绑带的手。

“啊,你估计不记得了,不过我曾经向你抱怨过我的偏头痛还记得吗?十几年的老毛病了,说没就没——”

亚裔黑色的眼睛眯起盯着野兽碧绿的,湿润的,堆积着怒火和烦躁的瞳孔“就因为某个廉价的小神收下了我一枪给他涂上的那点血。这下他【妈的这个神明就彻底赖上我了,你说怎么办吧,皮尔斯。”

艾登下意识想反驳他没有收过任何来自约尔迪的祭品,但是鲜血的滋味突然浮现在他记忆里,当时的那一瞬间,力量和感知回到了他衰微的躯壳里。而进一步地……进一步地,他忽然想到在伊拉克的地盘上,约尔迪竟然会回头来救他,这事本来无论放在哪个情境下艾登都只能感到不可思议。

【……我以为你是个无神论者。】

他勉强对约尔迪说道,而如果对方只是因为该死地做了分内的工作——担任他后援的狙击手,就实现了治好一个顽疾的愿望,艾登搞不懂约尔迪究竟有哪里不满的。分明之前一直喜欢抱怨自己头疼的就是他自己。

而这次收尾人冲他露出一个微笑,怎么看怎么令人毛骨悚然“你要知道,神和钱可不一样,钱很实在,只要你付出多少就一定能拿回来相应价值的东西。但是你?艾登,我早就说过了,你太重感情了,这迟早会变成有人拿来对付你的把柄,瞧瞧你现在,如此强大的力量却放在那些不知所谓的家伙们的网络里,论坛里,迷糊不清的概念里仍由揉搓。”

【我需要……守护这座城市,我的土地。】

狐狸试着跟着约尔迪的节奏回答他,倒是却失败了。他在这样说着的时候心里充斥着迷茫。艾登想到,他真的能够做到吗?这座城市里不仅是莉娜葬身的悲剧的起点,也是千万人苦难的终点,有那么多的无能为力的悲痛在燃烧,在湖面下挣扎,而他清理那些或是尸位素餐或是恣意妄为的败类的道路或许永远没有止境。

他的土地年复一年地被火焰灼烧,清理——却也年复一年地被贫瘠和干旱所统治。

收尾人叹了口气,几乎是无奈地看着他,约尔迪什么时候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艾登,你的赏金现在已经高的吓人了,说实话,已经到我都有点心动的地步了。”

狐狸沉默地看着他,等着他明显未尽的下文。

但是约尔迪却闭上了嘴,似乎是头一次学会控制自己的废话了似的,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端详着一只漂亮而剽悍的狼狈狐狸。

“……多可惜,他们没人能杀死你,只有遗忘。而如今谁还记得通缉悬赏和私法制裁者皮囊之外的艾登.皮尔斯呢?”

只有你,或许还有戴米安。

“不,只有我。”

艾登不愿说出口的念头也被听见了,他忽然并不再对此感到惊讶,并且反应过来约尔迪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约尔迪会莫名其妙顶了他的祭司的名头?因为这该死的根本就不“莫名其妙”,这家伙,约尔迪·秦是自愿的。如果是一个熟悉艾登本身的人掌握了塑造他性格和神性的权利,那么艾登根本不能轻易察觉自己的被改变和供奉的地方究竟有哪些。

但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约尔迪究竟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对于这个人来说,也有什么愿望是身为凡俗的自己无能为力而只能求助于神明的吗?

“别紧张,艾登。”收尾人说道,在房间里充斥的白色烟雾里身形变得模糊,像是与狐狸隔着一层水雾“这只是一个很小的愿望而已,甚至比不上那些每天在你耳边嗡嗡乱叫的无病呻吟。”

狐狸不安地看着他,祭品的香氛将他包裹起来,回到那片阴影笼罩的白桦林间。

阴影里走出一道灰色的,似曾相识的影子,狐狸疑惑的看着他——而对方伸出了手,他戴着皮革手套的手里空空荡荡,仅有一层粘腻的血液在缓慢的滴落。

狐狸身后的落日被湖面反射,照得树林一片金黄,仿佛某场盛大演出即将开启终幕时点燃的烟火,又仿佛某场即将醒来的蹁跹的梦。

他踌躇地看着那些血滴落在落叶上,渗入泥土,仿佛也跟着渗入了他的皮毛,那么多阴冷而沉重的叹息在其中,那么多……饱含热情和偏执的喜爱在其中。狐狸犹豫地回头看着云母石上那颗已经开始腐朽的苹果,它在金色的夕阳下仿若燃烧的熔金,却只是一场即将如初雪一般消融的美梦。而树冠层喧闹的鸟儿们还在倾洒下更多的纷扰的愿望,人影狠狠地踹了一脚身旁的树,惊走了大片的噪音。

然后他再次伸出手来,俯下身用沾满血液的手轻轻蹭过狐狸的脸颊。血腥味钻进了野兽的鼻子里,带着腐朽的气息和生者的体温。

狐狸挪动了脚步,他的前路布满荆棘,充斥无尽的暴雨——他将永不回头,在那只染血的手上落下一吻。

如今,是艾登站在树林间了。



—tbc—

-我终于!!终于让他们俩勾搭上了(你这隐晦的谈恋爱谁看得出来啊_(:з」∠)_

-下章完结,秦狗神仙组暴打奎恩和戴米安(不是

-所以早有预谋的老秦算是白女票了狗哥一笔佣金了,T骨内心是崩溃的,并且举起了扳手(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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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狗/秦狗】五月柱 Maypole(8)

-“城市化身”梗,即“芝加哥守护神”艾登
-皮尔斯家亲情向,及秦狗cp向
-依旧是小狐狸的狗哥
-笔者废话贼多


等到太阳升起时,敌人的旗帜在山巅竖起,白银铸作新币,珍珠勾连羽扇,五月柱也成为新王王座的基石。到那时,这片土地还是您赐予我们的乐土吗?

看呐,那奔涌的人流——像豺狼争食腐肉,秃鹫撕扯朽骨,往新城的城门而去。那诗歌里歌颂的英雄还是您吗?那阴影中咄咄的恶魔为何说着您的祝词?

但您不会死去,也不曾离开。您还在林间晦暗的阴影里,在深井枯竭的源头上,等到新的祭司折下金枝[1]而来,您便在那连理中重生。
—————————————————————


狐狸仿佛是躺在云端,或是这颗星星之外某个冷漠的世界里窥视着一切。他悠然自得,事不关己地看着湖面下蝼蚁一样川流的人群。时而有细小的声音跟随暖风一起拂过他的耳边,带走身边一片腐烂到一半的枯叶。

“请您保佑我远征的孩子,保佑他健康平安。”

狐狸抬起头,熟悉的味道从湖那边传来,让他的辘辘饥肠也随之被唤起。白桦皮裹着熊脂在彼岸燃烧着,在他曾洒满鲜血的云母石祭台上劈啪作响。

他是如何被驱逐到此处的?狐狸站起来,徘徊于湖边,祈祷的声音再一次和着香味传来,让他发出一声焦躁的低鸣。

年复一年,他曾是那带来干旱和燥热的恶兽。狐狸想到,注视湖面倒影里自己火红的皮毛,身上沾染的泥土的腥味里带着一股难以察觉的甜腻——但是烈火是多么的美好!让土地被炙烤到焦黑,干枯的植物重归灰烬,瘟疫和病害在烈焰中都无影遁形。等到雨水落下,黑色的泥土上生长出一丛丛淡紫色的柳兰,离去的飞鸟会回来,逃离的动物会回来,而林地已为它们准备好归来的接风之宴。

然而人类的文明不需要这个,城市在大火中毁于一旦,人群四散哀嚎,徒劳地诅咒着天空中卷动的火舌。狐狸停在顺着流水被渡过来的祭品前,吸取那芬芳的气息,他抖擞皮毛,振作精神,走上了湖面,回到那熟悉的土地上。

被保佑的孩子会平安归来,狐狸低下头亲吻年老信徒的额头,让寿命将近的母亲安然阖上双眼。土地会接纳她衰老而不堪重负的躯体,死亡的怀抱温暖而柔和,在那里再没有任何伤痛能够触及,没有任何烦恼能叨扰。

时间继续前进着,狐狸走累了,他抬头看向流动的天空。星星在头顶环绕不停,变作交织的金色套环。日月轮转,那是一双亘古而冷漠的眼睛,无动于衷地看着世间一些悲痛和欢欣。

戴米安将他的前搭档的脸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大名鼎鼎的私法制裁者,哈!看——也不过是个软弱的凡人。

对了,私法制裁者叫艾登.皮尔斯。狐狸想到,在温暖的梦里翻了个身,展露柔软的腹部。他看到星星带着流火的尾巴从远方掠过,湖面的倒影与那光芒交汇。白桦林在他身边搭建出深灰色的杆栏穹顶,带来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可艾登又是从哪里来的呢?他既不是个来自爱尔兰的沉默的男孩,也不是芝加哥地下世界自然生长出来一棵异变的树。

他只是个愿望,妮琪——那个女孩许下了的愿望:一个男性的家庭成员,可以保护皮尔斯家的,体贴而有担当的守护神。她收留了流浪的狐狸,当他被伊拉克的母亲召唤而来又因为信徒的逝去而无所依靠时,妮琪给了他新的去处,新的目标。

艾登长得像是妮琪如果真能有的话,便会拥有的那个兄长。他比妮琪色彩略深邃一些的绿眼睛,他暗金色的,在长大后变成褐色的头发,他高挑的身材。他偏执地排除着一切可能伤害到他家人的一切,为此不惜变得伤痕累累。

但这是值得的,狐狸慢慢地眨了眨眼睛,那枚苹果在他面前涂着图腾的云母石上安静地与他对视。妮琪的爱,母亲的爱,莉娜的爱还有杰克森的爱,那么多珍贵而甜美的情感供奉着他,支撑着他。艾登是多么地满足和快乐,在这拉扯着他下堕至神坛之下的凡俗生命里,仿佛一个真正生而自由的人类一样快活。

但他却辜负了这个责任,辜负了……莉娜。他甚至不愿去回忆女孩儿笑起来时眼角弯曲的弧度,不愿回想她用细瘦的臂膀挥舞着玩偶时充满活力的快乐。

莉娜,在土地之下,在那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斜坡下,你会被孤独和黑暗所困扰吗?那些讨厌的纠结的草根生长的声音会惊扰到你单纯快乐的梦吗?

狐狸开始讨厌死亡了。死亡是何其残酷,何其地……冰冷,疼痛和不甘缠绕着它,安宁怎么会伴随它降临呢?所有欢声笑语都在死亡来临时变为尖利的嘲讽,割在他被挖空的心里,流出苦涩的血来。

而最终妮琪也离开了,不,她只是……不再依赖着他了。妮琪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依赖别人生活的小女孩,艾登一定为此骄傲着,当他不必有一整座城市需要看照时,妮琪会看照着他。那些从通讯另一头传来的只言片语的关切都是艾登甘之如饴的珍宝。

他哪里还是那只不知好歹地在树林间徘徊的狐狸呢?他拥有了一个姓氏,珍爱的家人,这座遗忘了旧神的城市生机勃勃,令人向往,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截然不同的生命——狐狸成为了艾登.皮尔斯,他的性格,他的外貌,他的声音都是如此独一无二并且有形地存在于这个世上。

而这座城市已经重新认识了它的旧主人,新的代行者——在戴米安向整座城市揭示私法制裁者这个符号和艾登.皮尔斯这个有形存在之间的联系时,艾登摇摇欲坠地人格被声援者的认知拉住了。

从此,私法制裁者就是艾登,双重一体的存在从此合二为一。那个皮尔斯家自私的家庭守护神已经被妮琪亲手解放,艾登没有回头路,只能一步一步重新走进风城为他新筑的神龛。

而艾登依旧挂念着在私法制裁者皮囊下的自己,那些隔着屏幕的声援者怎么会知道他渴望保留的性格和人性是如何?他们不会知道,实际也漠不关心。

又有谁会关心呢?




“我得确认一下,你现在会咬人吗?”

麻药的效果让艾登迷瞪瞪地睁不开眼,只能勉强察觉面前有一道高大的阴影挡住了光线,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

“你知道,这决定着我到底要不要买一个嘴套。”那道影子接着说道。

艾登想叫他闭嘴,但是开口只是发出了一声毫无威慑力的呜咽,他的舌头仿佛也被麻痹了,半点不听指挥。这让他猛地清醒了一点,一个激灵想要站起来,然后毫不意外地腿一软差点从桌子上摔下去。

约尔迪眼疾手快地提着这只不听话的狐狸的后颈把艾登拎住了,对方软绵绵地挣扎了起来,看起来像是某种慢动作的默剧表演。

“别担心,这是正常状况。”刚给这只宠物狐狸做了麻醉和缝合的兽医从里间走出来,漫不经心地扫过约尔迪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出于职业素养安慰了的一句。

收尾人又盯着这只估计目前能被一只兔子按在地上踹的狐狸看了一会儿,把他转了个个儿然后掏出了手机。

“啧啧,艾登,你可千万得变回来。否则这就没什么意义了。”他憋着笑全角度地拍了几张狐狸不省人事傻乎乎的模样,在艾登不满的嘶嘶声中得意洋洋地把手机放回了内袋,那里还有另一部属于私法制裁者的“武器”,只可惜现在艾登就算把它拿到手也不能用一对狐狸爪子做些什么了。

艾登目前无能为力,克拉拉又不知所踪,T骨没怎么坚持就让约尔迪也跟着进了堡垒的基地。而一路上狐狸时不时在对于他的体型来说有些狭窄的航空箱里窸窸窣窣地动个不停,让T骨提心吊胆生怕艾登本人下一秒就要冲出来了。

收尾人在黑暗的碉堡里四处打量着,看见艾登平时用来休息的简易床铺时发出了一声响亮地嘲笑。晕乎乎的狐狸被解放了出来,三步一晃悠地试图向T骨表达些什么,被心情复杂的老黑客托住腋下抱起来搁在了屏幕前。

“资料已经全部拿到了,但……”

T骨原本已经打算好了分道扬镳,他答应艾登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大半,是时候享受属于他自己的自由了——没有布鲁姆,没有ctOS无处不在地阴云笼罩。但是现在,在接受了面前的狐狸就是艾登这个现实后,他忽然陷入了一种全新的,充满亢奋和好奇的困境中。

“唔,这我不太懂,不过这是有人进来了的意思?”

在老黑客和艾登忙着和彼此“眼神交流”的时候,嘲笑够了私法制裁者简陋据点的约尔迪踱到了这群宅宅用来监视整个城市的设备面前,看着闪烁着警报信号的屏幕一角发问。

T骨当即一愣连忙看向解码到一半却开始回滚的进度条,这下不必约尔迪这个外行人的提醒,堡垒内四处跳频的信号和屏幕对面展露出的戴着LED灯老鼠面具的年轻人已经说明了一切。

“艹!该死的,他把东西全部拿走了,得阻止他,艾登——”

“呜——”

试图摁压键盘但是差点一头撞上显示器的狐狸让T骨发出了一声恼火的呻吟。为什么在这种关键时刻身边却一个帮手也找不到了?克拉拉和艾登都对此情此景鞭长莫及,而这里除了他唯一能自理的家伙又是个只会一脸事不关己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收尾人。

狐狸焦急地晃了晃头,试图把体内还没代谢完的麻药也跟着甩出去。这似乎起了点作用,至少艾登终于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和舌头了。

“约,约迪尔……”他几乎是开口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尖喊到,在收尾人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过来的时候勉强抬起一只前爪“我的……手机。”

“……你确定?你现在是只狐狸了,皮尔斯,连锁屏都打不开。”虽然这么说着,但约尔迪依旧将信将疑地把内袋里私法制裁者的手机丢在了狐狸的面前,抱臂看着他准备拿这块铁盒子怎么办。

T骨则更加莫名奇妙地撇了他们几眼。在试图挽回信息的间隙,他脑海中的一部分正在疯狂地呐喊着。

刚才艾登有说话吗???他疑惑万分,还是说约尔迪.秦已经和他心有灵犀到可以从一堆抑扬顿挫的兽鸣中明白艾登的意思了?

私法制裁者和收尾人尚且没有察觉到他的疑问。而艾登正努力回忆着之前他是如何依靠意志力就引爆变压器的,并且试图用同样的方法帮上一点忙。不过在约尔迪看来,面前则只有一只麻药劲儿还没过的狐狸盯着盯着他的手机又要一头栽下桌子了。

“唉,你注意点,宠物医院收费可不比治人便宜。”约尔迪托着狐狸的下颌把那颗毛茸茸的红色脑袋抬起来了一点,避免了艾登直接用鼻尖戳上屏幕。

而就在那一瞬间,艾登忽然感觉有什么微凉的东西沿着收尾人触碰他的地方蔓延了上来,几乎是瞬间就让他头脑清醒,重新夺回了四肢的掌控权。而之前还毫无动静的机器也随之响应了他的思想,不仅直接开了机,而且迅捷无比地连上了堡垒内的系统,加入了T骨的工作。

“等等?”老黑客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开始反向解码那名叫第福特的入侵者的艾登,完全搞不懂短短几秒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T骨觉得自己这么多年计算机白学了,网络工程白建了,布鲁姆也白锤了——神学使人头方,他现在深刻地觉得艾登在用实际行动逼他拿自己祭天。

“啧,还是让他跑了。”

拿回掌控力的狐狸又变回了那个冷静强大的私法制裁者,即使身处野兽的皮囊下,但那翡翠一样的眼睛里锋芒未减,依旧是勾着约尔迪好奇心和旺盛关注力的那个人。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收尾人看不明白艾登在短暂的时间里究竟完成了怎样的工作,但这不妨碍他在狐狸发出抱怨后,毫无心理障碍地撸了一把狐狸毛再把手收回去。

艾登瞪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他能感觉到有什么隐形的牵绊将他们联系了起来,刚才那股让他清醒过来的力量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是莫名的,艾登并不想要约尔迪知道这一点,他甚至不想要收尾人继续呆在这里——他们本不该有这样的交集,就算是作为敌人,也比现在这样怪异的陪伴更顺理成章才对。

为什么你还在这?他有些茫然地想到。没有留意收尾人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他的目光。直到T骨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刚才的入侵上来。

“这很明显是一个挑衅的邀请。”

“你是说陷阱吧?”

“……”T骨左右看了看,觉得自己比较合适现在就卷起硬盘出走“两位,抱歉我不是很明白,但你们有注意到这位……秦先生已经快入籍迪斯尼了吗?”

“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一只狐狸一本正经地皱眉质问你——对着你发出低沉的嘶嘶声,其实还挺恐怖的。

T骨痛苦地捏了捏眉骨“天,我相信你是艾登了,这副‘你在搞什么鬼’的表情该死地逼真。好吧,我是说,你们有发现艾登完全没有在说人话但是该死的你却完全听懂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某种心灵感应?”

艾登和约尔迪同时愣住了,而在收尾人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瞎琢磨时。艾登却想起了伊拉克之前说过的话。

我的……新祭司?他困惑地咀嚼着这个词,模糊的概念在记忆深处显现。那该是一道守卫在树林深处,带着染血的镰刀为他供奉,用祝词和祭品装点他神龛的影子。

而这又怎么会是约尔迪呢?艾登偷偷地瞥了一眼难得露出了茫然神色的收尾人——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互不亏欠,充其量在作战里算是配合默契。

但是如今要说还有谁记得他,记得狐狸和私法制裁者皮囊下的人类。除了约尔迪,还有谁呢?




—tbc—

-努力意识流地交代了一下狗哥(作为城市之神)的时间线,如果看得云里雾里……那都是我的错_(:з」∠)_

-嗨呀,不容易啊。终于要开始谈恋爱了,总算是名副其实的秦狗了(苍蝇搓手

-注释:

[1]:《金枝》真好看,弗雷泽老爷子我吹爆|・ω・`)这里引用的神话里,森林女神狄安娜和她折下金枝的祭司是伴侣关系所以你们都懂得(心知肚明根本不会有人真的看前面的中二发言,但非要秀一下脑洞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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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狗/秦狗】五月柱 Maypole(7)

-“城市化身”梗,即“芝加哥守护神”艾登
-皮尔斯家亲情向,及秦狗cp向
-这下真的只能看着狐狸无法下嘴的老秦和神生多舛的狗哥
-笔者废话贼多

您已不再开口说话,不再对祈祷的信徒点头,不再对卑劣的背叛者掷出审判的长矛。您的祭司替您说话,他代行着您的权利,身披您的荣光。他的影子将笼罩您,将拥有您,是否也会背叛您呢?

我伟大的主人,崇高的神明,正义与平安的守护者。当您的城市也被不公充斥,也被高位者无尽的贪婪所践踏之时,您会为它而流泪吗?

看哪,您那无情的祭司正挥舞着镰刀切断神龛上的花环,击碎盛满泉水的银瓶,将神像手中的橄榄枝换做了涂满鲜血的利剑。
———————————————————————
 

雷蒙·肯尼,不过他更喜欢被称作T骨一些——他坐在渔具酒吧,消费着他充满失败和失望的人生,一边用酒精麻醉自己一边合计着那些在脑海角落里落尘的“反击计划”。老板从他身后走过,收拾干净那张方桌上之前客人留下的纸牌和翻倒的酒杯,顺便提醒他名下那份赊账已经越来越长了。

T骨轻哼了一声,完全没放在心上,灯光在浅褐色的酒水中反射出一圈不规则的光弧,而隔着液体和酒杯的厚底,T骨看见一个人影走到了自己面前。故作漫不经心地姿态,询问老板关于“雷蒙·肯尼”的事情,这让他在心里用力地嗤笑了一声,在心里估量着这次又是哪路人找上门来了——接了陈年悬赏的收尾人,还是不懂事的后辈。

“期待只会带来伤害。”他说道,在对方转身看向自己的时候心底冒出了一些疑惑。

那人看上去四十岁上下,或许更年轻一些。明明脸色看起来还挺精神,眼神里却盛着一层沉重的疲惫,奇怪的人,既不像是掉进钱眼的收尾人,更不像是会一头热的愣头青。但是无论如何,对方看上去就是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管他是谁,T骨想,反正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可以说T骨和艾登的初识一点都不愉快,而再等到他们熟络了起来,能够隔着通讯器默契配合并且狠狠地欠了艾登一大笔人情,只能(实际上还是挺乐意地)跟着对方回到芝加哥解决艾登自己的“小问题”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进入了什么比较魔幻现实主义的梦里而不是在布鲁姆统治着的风城。

“你知道就算我对《狮子王》印象还不错,也并不代表会相信这种鬼话。”T骨把上楼时顺手拿的那把突击步枪端起来对准了面前的收尾人。

约尔迪简直想现在就把地上躺尸的那两个家伙提起来再重新鞭尸一遍,他完全解释不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刚才又发生了什么,一开始这又究竟是他【妈的怎么回事。别说T骨想给他一梭子醒醒脑子,他自己也想。

约尔迪举起手示意面前的黑客冷静,试图向他捋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发生的——说起来他到底为什么会落到需要向别人解释来龙去脉的地步?通常情况下,只有他的线人老实地把事情给他捋清楚或者他把捋得过于清楚的家伙干掉的份才对。

一个小时前,收尾人把车停在了一座废弃的小型码头仓库区,靠着地形优势干掉了那群赶着来送命的凡斯罗伊帮喽啰。伊拉克总算没空在广播里和他瞎扯些有的没得了,约尔迪根本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艾登已经杀到他家门口的原因,在这里他就算不情愿也必须得表扬一下私法制裁者的行动效率。

关于伊拉克所说的事情,约尔迪承认自己是有些担忧的,但这完全是为了他自己的事业和小命。因为得到“芝加哥的城市之神”这种事……说真的他当时差点就没直接笑出声了,伊拉克怕不是出门打仗几年入了什么伏都教之类的东西把脑子搞坏掉了。

但是另一方面,收尾人心里也很清楚伊拉克所谈论的并不是什么不存在的东西——艾登就在那里,那只曾经被捧上了神坛的狐狸,如今流落在一片对他而言已经太过荒芜的土地上,靠着一群陌生人自以为是的声援勉力维持着生存。而如果伊拉克说艾登才是真正的城市之钥,他又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获得艾登的支持?

私法制裁者绝对不会成为一个帮派分子,而且还是一个正在触碰他底线的帮派分子的帮手。艾登……艾登则更加不会,那是一个本质上过于理想主义的男人,眼里容不得半点杂糅的颜色。但为了所珍惜的东西却会如蚌壳吞下砂砾一般照单全收那些割在他自己身上的伤痕,最终将它们变为自己的一部分,变成他熠熠生辉人性的一部分。

约尔迪越是咀嚼伊拉克的话语越是感到不安,当然了,他完全可以在解决那些追兵后一走了之,他并不亏欠私法制裁者任何东西,更和艾登·皮尔斯没什么深入的交情。在此时,一枪枪解决敌人的过程忽然从乐趣和工作变成了某种拖延决定的手段,约尔迪在最后一名社团分子倒下的时候感觉到了难得的茫然。

湖面上潮湿的风从他西装外套下轻轻拂过,带来一阵清凉的上升气流。被铁锈与杂草侵蚀的仓库群间再次回归安宁,约尔迪远远地盯着废弃防洪堤上那一个熟悉的涂鸦,红色的喷漆早已剥落了不少边角部位。但他知道那个图腾尚且完整时会是什么样子。

醒目的色彩初次被镌刻在这片土地上,像是无可阻挡的野火沿着天际蔓延而来,像是狐狸在夕阳下驻足,如血的残阳为他的皮毛渡上一层融金的边缘。

艾登站上了最后的战场,破败的楼顶,瓦砾和堆积的建材垒出了简易的掩体。而此时夜色将尽,天边泛起了亮白,带着一线微不可查的绿光。

伊拉克在哪?他警惕地四下观察着,已经变回人类手掌的右手没能控制住冒出来的利爪,在枪柄上留下一道白痕。

“你曾经怀疑过你的本质吗[1]?艾登·皮尔斯?上次的克里斯托平演得真烂,我都替你感到惭愧了。”

伊拉克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而焦躁在艾登体内蔓延着,他得……他得赶紧离开,空气里有些奇怪的味道,像是段木混合着油脂正在燃烧。他想烧掉这里吗?

“你打乱了一切,总是如此。在拍卖会的时候,现在又直接冲进了我的地盘把一切搅得一团糟,现在还想大摇大摆地拿着我的东西离开?”

艾登听见了有人挪动脚步的声音,在前方一侧木箱的后面,听着甲胄碰撞的声音似乎还是个全副武装的重甲兵。他瞄了一眼地面上的电箱,预估着时机准备先解决掉可能会扫射着接近的敌人。
但是伊拉克依旧在继续着他的演讲,而空气里那股味道开始让艾登觉得有些眩晕——那是什么麻醉药物吗?

“我们对你别无所求,而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闯进我的家门,染指我的家人。”

不,我从未……艾登听着对方没头没脑地话捂住面罩晃了晃头试图清醒一下,但是有东西开始在他眼前闪烁,侵入他的脑子里:那些原本只改在梦里出现的画面,麦田,火焰中扭曲的建筑,湖水下苍白的人形。

【求您住手吧,收回您的怒火】

“他们从来都不应该依赖你,你哪里值得信任?140年前那一次也是这样,30年前还是这样。”

一双湿润的眼睛在幻觉的尽头注视着艾登,即将成为母亲的母牛眼中的火星跳动着仿佛闪烁的星光,它柔软的哞叫了一声,在屠刀落下的时候猛地扬起头颅顶翻了面前铺着白桦皮的神龛,烛火连带着奉献的油脂散落一地,沿着谷仓地面上堆积的干草一路燃烧。火舌成为了艾登的双腿,风带着他越攀越高,在聚集的人群中肆意穿行。他发出了尖利的笑声,夜空呼应着染上一层耀眼的橘红,星星带着烈焰从天而降落进他的皮毛里,点缀着那铺展而来的灾厄一直来到湖边,饱饮许久未尝得的湿润水汽[2]。

“不对……那不是我做的……”混乱的记忆和闪现让艾登忘了自己此时正身在何处,他没有注意到在自己把头埋进手掌中时,紧握的枪已经掉落在地。他感到浑身每一寸角落都在灼烧般地剧痛着,骨头仿佛在经历着反复的骨折和复位让他直不起身体。

“是啊,总是和你他【妈的无关极了。你只是为了自己在做这些,从没考虑过给别人带来了什么。”伊拉克的声音突兀地从他身后响起,曾经的士兵粗暴地揪住他的后领把人提了起来按在一旁的断壁上“怎么样?闻起来还不错吧,你这自作自受的可怜鬼,如果没有这份供奉哪里还从坟墓里爬得出来?”

艾登的帽子在对方粗暴的推搡下掉了下去,一对毛茸茸的,赤红色的狐狸耳朵从他发间舒展开来,伊拉克冷笑着看着他在祭品燃烧产生的烟雾中慢慢显出原型,掏出匕首刺穿了他一只狐耳把人钉在断壁的断面上。

艾登忍住了一声痛呼,鲜血快速地从血管丰富的耳朵流失出去,没一会儿就让他的头晕更加剧烈起来。

“而你回报了什么呢?妮琪·皮尔斯对吧,被一个小女孩供奉着一定比照看一个干瘪到走不动路的老太婆享受多了对吧?忘恩负义的畜生——”

【请您保佑我远征的孩子,保护他的平安健康】

那双眼睛,和曾经牺牲与他的母牛一样的眼睛在烟雾中出现了,湿润而充满爱怜、乞求。一双母亲的眼睛。

艾登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是出声却只能发出野兽的嘶鸣。

等等……我,我,不,艾登是谁?

伊拉克大声的笑起来,看着这只伪装得足够久的家伙渐渐失去了人类的轮廓。他的四肢变成了兽类的爪子,被深黑的皮毛覆盖,蓬松漂亮的尾巴从尾椎上冒出来,因为紧张而毛发炸开。受伤的耳朵微微抽搐着,汩汩鲜血湮湿了大半张脸,接着流进脖子里。

“你伤害了我的家人,背叛了她,那我也会偿还给你这些。给妮琪一次寄一小块皮草怎么样?哈!她一定会喜欢的,毕竟这座城市让你吸得血可把你养得足够好了。”

妮琪……妮琪又是谁?我谁也没有背叛……

 “还有你那年轻力壮的祭司,不过这次他也没办法来救你了——你可靠的狙击手已经无法出力了。”

狐狸徒劳地挣扎着,在白桦皮和油脂燃烧的烟雾里沉沦下去,失去了警惕。然而却在这句话之后不知是否是巧合地突然猛弹了一下背脊翻身起来往伊拉克的咽喉咬去,被刺穿的耳朵因此被彻底撕裂了,尖锐的疼痛让狐狸失去了咬杀的准头,只在帮派头目的右肩上留下一道骇人的撕裂伤。

“妈的,你他【妈就是需要一条项圈才会老实对吧?!”伊拉克抓住他的后颈把野兽甩了下去,狠狠一脚踢到了腹部,狐狸撞上了一侧的瓦砾堆上,发出了一声呜咽,摔落在地上只剩下了虚弱的喘息。

“而你看起来需要一颗子弹。”

一个声音突然插入了这场单方面的谈话里,下一秒对方毫不犹豫地开枪了,一反往常任何一次的谨慎,在极短的时间内把一弹夹的子弹全部打进了前方以为已经胜券在握因此毫无防范措施的伊拉克身体里。

硝烟未散,还没等约尔迪喘过气来,地上趴着的狐狸忽然蹿了起来猛地扑上他把人压倒下去,正好避开了后方发觉情况不对提起机枪打算暴力清场的重甲兵。

而在狐狸最后一点清醒的时间里,那些被拉长的光影和意识中放缓的时间再次救了他,和他的祭司。地面上的电箱在重甲兵经过时被瞬间过载引爆,结束了这场本来毫无胜算的战斗。
 

“……故事很精彩。”T骨端着枪的手纹丝不动“但你依旧完全没解释——操【他的艾登是怎么变成一只狐狸的?!”

约尔迪简直要疯了——真的疯掉那种,他说了他没法解释,难道还要现在先请老黑客自己上艾登的粉丝论坛看看那篇民俗学科普文章吗??

“这他【妈要怎么解释,狐狸已经在这了,从艾登·皮尔斯的衣服里冒出来,缺了一只耳朵要死不活的,咱们能先放下枪找个兽医吗?”他崩溃地冲着T骨大喊。

T骨盯着对方用艾登的衣服裹起来的狐狸,缺失的耳朵被用面罩裹着也塞在狐狸怀里,伤口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已经快被浸透了。

“兽医……你确定?”如果这真是艾登……T骨努力让自己暂时接受这个设定,因为这楼顶上来就一条路,艾登总不能信仰之跃下去了。而且约尔迪·秦也没道理——大概,开这种玩笑,在这种时候。

约尔迪肯定地点了点头“对,兽医。”
 

—tbc—

-我回来填坑啦(终于)这篇会在之后几天完结,完结后会有一篇秦狗的甜饼番外,敬请期待~

-写完发现这抓狐狸(不是)的情节如此地眼熟,偷偷艾特一下之前一起密谋过的小伙伴 @青鸟 

-文序混乱逻辑不清没救了……下章会从头交代一遍所有神神叨叨的内容的,嗯_(:з」∠)_

-注释:

[1]:偷偷玩梗一发《西部世界》

[2]:指1871年的芝加哥大火,起火原因算是未解之谜吧。一说是农场的母牛一脚踹翻了草垛上的油灯导致的,另一说经过考察推测是因为一场大规模的流星雨导致的。这里就扣锅狗哥了(被打

悄咪咪地戳一下我的催更小能手 @厝骨 

【全员向】猫爪必须在上(完)

-全员变猫梗
-既然都变猫了……那肯定会有ooc的,我尽量控制住自己(捂脸)
-时间线bug有些是出于剧情需要有的纯粹是我失忆了,打脸请轻点
-私设如山,尽量保证详实不会跑的太浪
-cp大概有AEA偏AE,其他的都是官配,比如康爸康妈和埃及夫妇等。猫片是不会有的,怎么都不会有的_(:з」∠)_


前提: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但说不定他正变成一只猫潜伏在你身边呢?而即使是错过和被迫的分离,不幸和灾难不可阻挡地降临,我们也终将回到彼此的身边。



 究竟是什么支撑着朱诺在漫长的时间和虚无中一直等待着,蛰伏着到了今天,没人知道。而她与艾达二人的疯狂带来的是关乎一个文明存亡的灾难,如果从一开始她就自视甚高,那么很难说当她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之后,又会开始索求什么。仇恨和爱已经腐蚀她理智的部分,如今却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除却自暴自弃,她别无他法。

“为什么?!你们……你们为什么还活着?!”

不光是她,密涅瓦也感到百思不得其解。而刺客们看着她们疑惑的神情却只是露出讽刺的笑容,这让她想到了曾经那两位带领人类种族反抗崛起的先驱者,而这一次或许又是另一场书写历史新篇的革命。

然而密涅瓦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和朱诺不同,她很早以前开始就不再为自己谋求什么了——文明的火种远比任何个人,任何单独的种族重要,更别提任何的权利、财富及地位。它甚至是超越智慧本身的,因为智慧的孕育需要文明的茁壮成长,只要火种没有消失,希望便是无限的。

“‘天眼’系统对吧?这座神殿所持有的抵御太阳磁暴的方法。”阿泰尔拿着苹果说着,如今它已经失去了作用——除了最后一个。

“朱诺,你掌握着这里的中枢,‘天眼’的启动全在你的一念之间,只要手握钥匙你就能够张开保护整颗星球的防御网络,让我猜猜,你想用什么来交换呢?”

朱诺瞪着他的眼睛仿佛在冒火,但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在这个房间她既无所无能也无能为力。神殿的光芒随着她的怒火而不规律地闪烁着,但是最终她除了颤抖着嘴唇回应阿泰尔的问题别无他法。

“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只是想要自由罢了……”

到了这种时候她依旧想要玩弄那些幼稚的把戏,阿泰尔懒洋洋地打断了她,歪头示意了一下呆愣地跟在他身后拿着摄像头的队长“你应该知道凤凰计划吧?毕竟这个可是你一直在致力于挑拨圣殿骑士去解除的领域,甚至不惜向他们展示了圣裹布的存在。”

圣殿一方的高层又是一阵骚乱,有几个已经选择追随朱诺的成员目光躲闪起来,在热议的同伴中背脊发凉地保持着沉默。

“圣裹布,苹果,还有可以容纳意识的高运算能力的Animus,实际上欠缺的只是你想要复活的灵魂了不是吗?但是你想过吗?如果重新成为人类——即使是一个亚述人,如果让我们来重塑你们的躯体,那么为什么不能像你们创造人类时一样也对这具躯体动一些手脚呢?”

苹果的光芒稍微变化了一些,在此之前一直处于迷瞪状态的队长忽然打了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疑惑地张望着周围光怪陆离的一切,然后在看向朱诺的时候忽然头痛欲裂。

“等等,这究竟是……”

而阿泰尔好心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他再次改变了苹果的运作,解放了之前被隐藏起来的记忆,并且更加严密地束缚住了对方的行动力。

“早上好,艾达。真是感人的会面不是吗?现在你也是一个只能屈从于苹果的凡人了。感觉如何,作为人类的三个月生活得还愉快吗?啊,不对——”他侧头不怀好意的看着朱诺,冷酷地说道“是已经作为一名‘卑微的蝼蚁’活过来上千年的时间,最后作茧自缚,永远不得解脱了呢。”

“你!!!啊啊啊啊啊——你都做了什么?!!”

朱诺浑身的光芒都宛如要炸裂一般爆发起来,她如同一只发狂的女妖猛地朝向阿泰尔扑了过来,而密涅瓦眼疾手快地拉扯住了那股爆发的能量,这没能阻止朱诺的身影继续发动攻击,但是她连刺客的发梢都没碰到,就被另一股爆发的能量掀翻了过去。

这下连密涅瓦也显露出了慌乱,看着从另外几名刺客身上显露出的光辉惊诧不已。

“塞赫美特……为什么?她竟然也利用熔炉制造了自己的伊甸圣器?!”

而千年前已经寿终正寝的亚述人无法回答她,只有一道和碎片模样如出一辙,金色的猫的身影缓慢地从它所附身的躯体中走出来——而更多的刺客从门外走了进来,所有在这千年间彼此羁绊,为他们文明的延续,人民的自由而战的已死之人,碎片的光芒从他们体内不断溢出,汇聚成一只金色的母豹优雅地逡巡于神殿之内,丝缕地光线连接着他们,更多地,则是不断从神殿的各处吸取着能量。

此时他们已经不用顾及躯体变形所需要的能量,大神殿千年来的积蓄深不见底,分给他们这一点绰绰有余。

“到最后,却是被一只猫挠着痛处了不是吗?”肖恩推了推眼镜,抱臂看着气急败坏,又忌惮着那只威武母豹的朱诺嘲讽道。

“你想要从劫难中逃脱,结果却是走入另一个牢笼。”瑞贝卡摆弄着手里的仪器,在谢依向她示意已经准备就绪的时候按下了运行,将控制板收进了怀里“你想要重获自由,释放怒火,最后却引火烧身,真正地在劫难逃了。”

“打开‘天眼’吧,朱诺,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或者和神殿一起毁灭,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地方会让你苟延残喘了。”戴斯蒙德走到了散发着光芒的控制台前,冷静地看着朱诺说道。

朱诺看着他摇摇头,随即开始癫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难道以为这里会和你们那些砖石瓦造的房子一样脆弱吗?不,你们这些老鼠一样的生物总会幸存,而即使你们能做那再世的先知带去理智的光辉又怎样?愚昧和贪婪,懦弱和自负总会存在在你们狭隘的人性里,无论多少次,都会有听话的棋子走入我的手中,为我所用。”她说道,而此话所指的是哪些人再明显不过了“我已经等待了这么久,不介意继续等下去。而你们?只不过终将化为尘土的一道火花而已。”

后面站在仪器边上的艾吉奥看着她癫狂的模样咋舌“是吗?那么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又如何?”

密涅瓦之前就有注意到这两个提前进来的刺客和圣殿骑士在捣鼓些什么东西,现在那些安装在四周的拳头大小的圆球都统一发出了光芒,一直以来都只是保持着休憩姿态的母豹在那些光芒的诱导下忽然动了动耳朵,警惕地张望着它们,然后发出了威慑的低吼。

“在贝斯特的记忆里,你们选出了当时作为一名亚述战士的她,让她带着自杀式武器深入人类的营地大开杀戒。没想到过于强大的能量却先击溃了她自己的意志,让‘塞赫美特’化作了不分敌我的杀戮机器,最后——你们只能强行手术取出了武器,放逐了这个背着‘战争罪’的废人,而这也让她远离了人口稠密的区域,成为了大灾难的幸存者。”

曾经由蕾拉的Animus读取到的断断续续的,属于猫之女神的记忆被一一展现出来,让面前可以说是始作俑者之二的先行者目光躲闪起来,密涅瓦试图争辩什么,但是被阿泰尔提前打断了,他结束了那些记忆的展示,接着说下去。

“这些信号器里面装载的能量波动你们还熟悉吗?不过我相信塞赫美特一定比你们都更加熟悉,这座神殿承载的不止是‘天眼’,还有你们复杂的意识网络,一旦她的怒火倾斜其中,神殿倒是能够完好无虞,你们可就不一定了。”

密涅瓦神色复杂地看向一旁脸色发青的朱诺,末日渐渐迫近,她能够理解这些刺客千年来对朱诺的积怨,但现在一切都没有启动‘天眼’重要,又或者——这群刺客可以依托大神殿的庇护活下去,成为新的火种,继续燃烧这颗星球的希望。

“不要逼迫得太紧,刺客。”密涅瓦发出警示“你们已经夺走了她所剩无几的一切,一旦朱诺选择同归于尽,别说‘天眼’,就连大神殿也将毁于一旦……”

这时,海尔森开口了,用着标准的英伦腔慢条斯理地在亚述人面前给出了他们的条件。

“何必闹得这么僵呢?先前不是说了吗?凤凰计划已经拥有了成果,朱诺如果需要一个躯体,拿去便是。如果密涅瓦女神您也想再次行走于人间,我们也不会吝啬。只不过双方都下一个保险而已——能够被苹果约束的躯体,或者一无所有。选择吧,朱诺,你的野心和仇恨或许都能在和丈夫团圆的余生中消弭。”

身为历史上有名有姓的大团长,他一开口便有圣殿骑士立马认出了海尔森的身份,他们惊讶地看着他和一群“臭名昭著”的刺客为伍,但也因为他的这一番话语而不得不佩服这位先祖再现的风采。

海尔森停顿了一下,在朱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接着说了下去。

“人类的社会是由不断完善的规则所约束,建立起来的,我们不会因为个人的仇恨和利益而打破法律和道德的权威。”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另一边面无表情的阿泰尔“如果朱诺选择接受这个条件,那么我们也将给予一个投降战俘合理的待遇,甚至基于她拯救了整个世界的功绩把以往的那些小打小闹一笔勾销。

你们可以以一个自由公民的身份,在人类社会法律法规的约束下按你们乐意的方式生活下去,直到死亡公正地降临在所有人身上一样也降临于你们。”

朱诺在他话音刚落时发出了一声冷笑“现在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了是吧?圣殿骑士和刺客,这幅场景真是可笑之至。”

爱德华站在边上听着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说得好像之前你装可怜的时候不打算真情实感地抒发一遍对现实世界的怀念一样,那边那个家伙——”他指了指在苹果的束缚下动弹不得的艾达“可是好好地怀念了一遍‘风吹在肌肤上的感觉,滋味在味蕾上绽放的美好和雨水滴落于发间的清凉呢’天哪,真是酸死我了。”

这下密涅瓦倒是一愣,她没想到这群刺客和圣殿骑士竟然会……如此地宽容大方。因此再次忍不住观察其朱诺的神色,她们虽然素有不合,但是也算是认识了大半辈子,要看出朱诺神色中的动摇还是很容易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迫近,而所有人便安静地等待着朱诺的决定,他们每个人看上去都抱着坚定的意志和决心,无论成败,无论生死——一如曾经他们决定揭竿而起,换取自由与权益的先祖。

在最后的几分钟里,朱诺狠狠地咬了咬牙“成交。”她恶狠狠地说道“但是开启‘天眼’我需要钥匙,就是戴斯蒙德从天坛圣母堂地下所获取的那一个。”

“当然,我已经准备好了。”面前的戴斯蒙德点了点头,挽起了左手的衣袖,露出手臂上铭刻上的钥匙的微光。

“那么……上前来吧。”朱诺仿佛放弃一般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艾达,再看向戴斯蒙德的时候眼中已经只留下了平静,仿佛之前波涛汹涌的怒火如今都已经重回了平静的海面之下。

“伸出你的手,触碰它——”她示意那枚发光的球体,轻声说道“让‘天眼’看见它的钥匙,届时我将启动它张开防护罩。”

戴斯蒙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又看向面前的朱诺“我们会遵守我们的诺言。”他最后这样说道,然后将手放了上去。

下一秒,神殿的系统如约启动,在圣殿骑士高层集中的会议室里,他们得以清楚地通过卫星看清一道光膜展开在了地球的表面,由那些成功收纳了所需要碎片的神殿所发出的光柱贯穿天幕,支起了一道坚实而完备的防线。宇宙中无声咆哮的太阳风暴拍打在上面,好像巨浪与礁石相撞,洪流分流而去,留下绚烂而规模巨大的极光,却没有对这颗蓝色星球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他们成功了——正如之前那名刺客所说:完整地展示着一场世界级的灾难如何被他们所摒弃的‘暗杀者’们,他们亘古以来的敌人和对手所试图阻止的过程。

但是紧接着,在所有人露出松了一口的表情时,戴斯蒙德的惨叫声传来了,短短一瞬间,剧烈的灼伤蔓延上了他的手臂,他的内里在燃烧,在崩塌。而这就是朱诺含着微笑,不曾说出口的代价。但是她已经找到了新的去处,人类自己建起的巨大神经网络——那无垠的灰白之境。

但就在她抽离出自己在大神殿的意识,准备转换阵地时出了一点小问题。此时密涅瓦留下的意识已经消散,这里只有他们了——朱诺,和她怀着深切私仇的仇敌们。

“啊哦,不好意思,网线已经拔掉很久了。”雅阁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旁边的伊薇揉了揉额角,却也没阻止他,反而自己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希望延时播放的录像能让那群圣殿骑士长点心。”她说道。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瑞贝卡才拿出了之前放入怀里的控制板,看着早就跑到百分之百的进度条“就算是无线网络也是需要基站的,需要电磁波的传播放大,而这周围已经很久都没有除了有线网络之外的东西存在了,唯一的局域网刚刚断掉——”她查看了一下进程完成的历史记录“八分钟,可喜可贺,赶巧不如赶早啊朱诺。”

失去了大神殿的庇护,又被关上了灰白之境的大门,朱诺露出了彻底懵逼的表情忽闪地立在空空荡荡的大神殿里。

而更加让她表情失控的是刚才还冒着烟躺在地上的“戴斯蒙德”的尸体。那具尸体慢慢变成了一只左前爪受伤的白猫,被满脸写着心疼的艾吉奥跑过来抱进了怀里,引导贝斯特的碎片加快活化速度。

而另一边一直拿着金苹果的“阿泰尔”则冲她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摘下兜帽,露出了和自家先祖颇为肖像,画了妆后更加分辨不出谁是谁的戴斯蒙德的脸。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本来已经不用呼吸好长时间了,朱诺却突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她——曾经的机械之母,科学女神,如今却被简单的化妆术给耍了,这已经不是奇耻大辱的地步了。

在现代社会经过一个月的视频学习,点亮了种族天赋的邵君冷静地撩了一下耳发,深藏功与名。

“进门之前,其实都很快的,不是吗?”肖恩耸了耸肩,手指还有点微微颤抖。他不敢想象如果去触碰那个圆球的不是可以复生的阿泰尔而是真正的戴斯蒙德会是怎样的情况。但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世界安全无虞,他们也一样。

而之前为了防止暴露一直没有和戴斯蒙德有过多交流的露西这才走到了他身边“演得挺像的,是有偷偷和大导师排练过?”

“不,只是设身处地地感受了一下。”戴斯蒙德谦逊地说道。并且在露西露出疑惑的神情时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

“……好吧,这的确很能激起怒火和恨不得立马结束一切的情绪。”

本来就没什么色彩的先行者意识体如今看上去更加灰败了,而正如阿泰尔之前所说,他们会遵守他们的诺言——要么朱诺接受条件,要么一无所有,而如今失去了所有能够容纳她意识的容器,他们只用放任她在这里自生自灭足矣。

每个刺客和圣殿都上前和眼神无光的女神表达了一下他们内心的激动和落井下石,离开了内殿的大门。到最后只剩下抱着猫等着后续团队进来收拾设备的艾吉奥和谢依,而圣殿骑士低头整理了了一会儿数据,又看了看正皱眉摩挲着阿泰尔时隔这么多年再次被弄断的腿的艾吉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我会叫后勤的小家伙们晚点进来的。”他体贴地说道,在艾吉奥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时,带着文件也离开了内殿。

面前的平台上还飘着一只正在消散的朱诺,但是一人一猫完全不会在乎她的感受。

“好吧,这下我们算是扯平了?”艾吉奥无奈地轻轻握了握白猫那只受伤的前爪,说道。

阿泰尔有些没精神地抬头用鼻尖碰了碰他的下巴,算是回答。等到又安静地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些体力后,忽然开口。

“你那条项链丢失了挺久了的,有没有想过换一条?”

“嗯,什么?”艾吉奥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却不太能明白他的意思“还行吧?一条项链而已。”

“哦——”阿泰尔拉长了语调,然后突然一个翻身起来探到了他的帽子里去,叼出了一条新的闪着金属光泽的项链“但是我已经定做好一条新的了。”

而那条银链上正挂着一枚戒指。

“……竟然被你抢先了,我?被你?!!”艾吉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枚大小十分合适的戒指,觉得自己曾经的情圣名声简直白瞎了。

“所以你要不要吧,我的那枚放在卧室枕头下面了。”阿泰尔非常努力地保持了冷静的语调说道。但是直直立起的尾巴和耳朵暴露了他。

“我一定会在之后讨回来的。”艾吉奥不满地说道,而他已经红透的耳尖也暴露了他。他小心翼翼,郑重其事地把那枚戒指戴在了脖子上。抱着怀里依旧虚弱的猫,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有些傻乎乎的笑容“老实说,你准备了多久?”

“半年。”

“让我想想,是不是除了我所有人都知道了?”

艾吉奥回忆着那些细节,趁着采购的名义取回来的定制套装,看到自己拿了那件衬衣穿上时,阿泰尔欲言又止的表情之类的。

“不,只有瑞贝卡,阿蒙内特,谢依和康纳知道,后来戴斯蒙德自己猜到了。亚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服装参考,他以为是为戴斯蒙德要去给卡勒姆和索菲亚的婚礼当伴郎挑衣服。”

艾吉奥依旧忍不住自己的笑容,抱着猫坐在平台边缘就差开心地晃腿了。

“我们能回弗罗伦萨结婚吗?”他问道。

“当然,随你。”他的猫回答他。

朱诺怨恨地盯着他们,在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不甘地想要诅咒什么,但是她做不到——她一无所有,而所有人早就料到,她绝不会为自己选择那条善终的道路。
 


释放了积攒怒气的太阳重回平静,广播里重新回到了充斥着广告,摇滚乐和垃圾新闻的频道。一切都很好,阳光温暖如初,冬日的除雪不久后正要降临,圣诞节的冬青枝与槲寄生已经挂在了千家万户的门楣上。

而有一家处于美国的宠物店,正提前歇了业。在二楼的厨房里由男主人和新晋的女主人一起为一群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晚餐,当戴斯蒙德提着临时出门采购来的酒水回来准备一展身手的时候,吧台上蹲满的猫咪让他有些无奈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行个方便,爱德华,把你的爪子从我的手上拿开,这杯鸡尾酒再不摇匀就要毁了。而且,你不能再喝了,一口也不行,不然我只能告诉康纳和海尔森让他们来处理这个问题了。”

已经醉醺醺的橘猫才不理会他说了什么,缓慢地眯了眯海蓝色的眼睛老神在在的把爪子压得更严实了一点。并且在年轻人缓慢地抽出手来时立马眼疾手快地又按了上去。

“不,小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无奈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劝酒无果的谢依,戴斯蒙德只能顺着这只醉猫的话问下去“为什么?”

“因为这是伟大的肯威船长说过的真理——猫爪,嗝,必须在上!”
 





—end—

完结撒花(๑>ڡ<)~☆

-我不管,太阳没升起来就还没到第二天,我说五号之前完结就是五号之前完结了(发出无理取闹的声音_(:з」∠)_

-本文又名:亚洲邪术拯救世界(不是

-揣着大导师求婚戒指全程的谢伊一直从头慌到了尾。阿蒙内特:小伙子你出来,我有一个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

-昨天预订的油炸朱诺已经全部发货,希望大家食用愉快并给五星好评(脸呢

-之后几天会随缘掉落AltE的番外,敬请期待~

【全员向】猫爪必须在上(21)

-全员变猫梗
-既然都变猫了……那肯定会有ooc的,我尽量控制住自己(捂脸)
-时间线bug有些是出于剧情需要有的纯粹是我失忆了,打脸请轻点
-私设如山,尽量保证详实不会跑的太浪
-cp大概有AEA偏AE,其他的都是官配,比如康爸康妈和埃及夫妇等。猫片是不会有的,怎么都不会有的_(:з」∠)_


前提: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但说不定他正变成一只猫潜伏在你身边呢?自暴自弃的朱诺不要扔,沾上鸡蛋液,裹上面包糠炸至金黄,隔壁的波斯猴子都馋哭了(不



 戴斯蒙德觉得这样不行,首先他对这群人把自己连着Animus一起打包跨了一片大洋运回美洲的行为颇有微词——但他不敢说出来,因为很明显最近阿泰尔浑身都溢满了杀气。其次,艾吉奥看起来过于地……把计划说的轻描淡写了,这越发地让戴斯蒙德觉得背后一定有什么文章。

但是没人给他辩驳或者询问的时间,自家先祖带着他参观了一遍目前在大神殿中的工作进度后就一副非常善解人意的模样地把人一路“押送”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你看起来似乎有什么想问的?”

艾吉奥靠在墙边看着他慢吞吞地开那扇磁卡指纹密码三重识别的房门,似乎是不经意地问道。

戴斯蒙德叹了口气“问了你们会告诉我吗?”

艾吉奥偏头作思考状“该说的都说过了,我们发掘了大神殿,取得了所有的解锁钥匙,现在只要在末日来临之际,使用海尔森的项链开启最后的大门,然后用从天坛圣母堂取得的钥匙启动拯救世界的装置,诸如此类。你还想问什么?”

“……比如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我这一切?”

“这算在不该说的部分里面。”艾吉奥耸了耸肩“不过我个人而言并不支持这种行为,这会让你感觉好点吗?”

完全不。戴斯蒙德忍住了一个白眼,但是说实话他还是有些失望的,对于这样的现状,似乎并不需要他做什么,而实际上这些远比他优秀坚韧的前辈也的确已经把所有事都打理好了——或许他们依旧关心着他,留意着他的动向只是因为威廉的要求,或者某种……那些什么狗屎预言所说过的荒谬之词。

“好吧……这是因为我不是个刺客吗?”他忍不住小声地嗫嚅道。

“什么?”

“不,没什么。”

艾吉奥注视着年轻人明显的黑眼圈,和好久没有仔细打理而参差不齐的胡茬。他回想起来他们似乎从来没有好好地和戴斯蒙德谈过,任何事情,就连威廉•迈尔斯本人也没有过——年轻人在远离现代社会的刺客农场中长大,厌倦了日复一日的训练和无情压抑的生活而逃离。艾吉奥得说他非常理解戴斯蒙德当初那么做的原因,如果换做他,艾吉奥想到,可能更早一些就会彻底不耐烦了。

而在此之后,他们失去了联系。有时候他还会想起在这个预言中的后辈尚且年幼时,和身为一只猫的他所说的话。

他会抱怨每周送来食材并不新鲜,厨房的花生酱总是被大孩子们偷光了导致他只能吃干瘪无味的面包片,还有沾满艾吉奥猫毛的沙发椅和枕头。他会偷偷诅咒威廉第二天被桌子腿绊倒,这样自己就不用被单独留下来加训了。

等到再接到戴斯蒙德消息时,已经是年轻人长大成人,又被Abstergo绑架成为了17号实验体的事情了。

戴斯蒙德远比他们所有人曾经以为的都更加平凡。他不是阿泰尔以为的会是一名智慧超群的学者,也不是艾吉奥曾经猜测过的一名身具坚定意志的勇者。他甚至不是一个坚定着他们信条的人,也并没有任何远大的志向与追求。或许这一切对戴斯蒙德来说只是一个巨大的负担,而他们却在逼迫着他要用上最强大的意志力甚至性命去执行。

“你知道……”艾吉奥斟酌着用词,在年轻人抬头看向他时稍微移开了一些目光“一切都会顺利的,戴斯蒙德,我们瞒着你不是因为你不值得信任或者什么其他的原因。真要说的话,我们……就像是一家人,我们所有人。你明白吗?”

“这个家庭还真是跨越了足够久的时间。”

戴斯蒙德因为气氛的突然转变有些不适,但是仔细想想,在他的前半生里,威廉常年出行在外, 除了农场里那只后来被证实是自己先祖的猫之外他一无所有,独自漂泊了足够久之后却因为自己血脉里的记忆陷入困境,也因此寻找到了归宿。似乎这个说法也并没有错。

那些原本蒙尘的传奇被他所再次见证,得以重新活在了这个世上。

“好吧,我的意思是——”

“安心做我的工作就好了,对吗?”戴斯蒙德冲他露出一个笑容,在那么多记忆里一个张口结舌的艾吉奥可并不多见。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戴斯蒙德再次打断了他,年轻人知道他们在背后的辛劳和不断的努力是为了什么,延续千年的不老不死从来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而这些在自己的人生里已经受尽磨难的人一路走下来,皆都只是想要一个圆满的结局罢了。而他们希望戴斯蒙德可以不必承受这些……

“我很荣幸自己是一名刺客。”他说道“虽然我曾经逃避了这个名号所承载的责任和信仰,但是现在我已经不会再逃避了——我会去做的。就如同你们信任我,我也同样信任你们,我的家人。”

好吧,这下反而是艾吉奥自己有些尴尬了。他没想到戴斯蒙德会真的认可这样的说法,而这使得他难得地……回想起了在久远的记忆里一些柔软而温暖的东西。

如果说曾经他看着一个和自己抱怨生活琐事,畅谈对远处现代城市生活向往的男孩时,只是觉得有趣和值得看照,如今却有些像看着自己的兄弟……或者别的什么,在不经意间已经长大,肩负起责任的密友。

“咳,总之,后天就是预言中的日子了,好好休息一下。我们会一起面对最后的结局的,无论好坏。”他说道,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准备放年轻人进屋休息。但是戴斯蒙德再次叫住了他,这一次却是有些揶揄地笑着。

“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

戴斯蒙德想了想,决定先避开“为什么阿泰尔看起来随时都像要提着剑出去杀人”这个问题问点别的。

“老实说,基地里分发的衣物可没有这种高级货。”他示意了一下艾吉奥身上那件衬衣“所以这是基地里哪位女士的礼物吗?或者男士?你知道,提前过可能永远没法过的圣诞节什么的。”

“呃……不是。”

这下艾吉奥看起来是真的有些尴尬了,他对现代服装的品牌没什么了解,因为之前他是一只猫也用不着这些。所以这一件也是……哦。

现在看来答案似乎显而易见了。戴斯蒙德想笑,但是又不敢真的笑得太过分,毕竟对面好歹还是他先祖。

“大导师为什么要送你衬衣?也是因为圣诞节?”

“实际上,上次我们采购了不少东西?”

艾吉奥回忆起来上个月他们即将搬到新基地之前的事情,大神殿基地的建设很赶,补给的道路基本都没有通过来,第一批入驻人员的后勤全靠自给自足,所以当时瑞贝卡带着他们几个出去附近的城镇上买了不少生活用品。

“我没想到阿泰尔对服装有研究,还是说这是随手拿的?”

随手拿了一件至少四千刀的定制衬衫还真的是很随便了……戴斯蒙德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是为了避免在成功拯救世界后却成为了大导师的剑下亡魂他决定还是先闭嘴。

“那就不清楚了,有空你可以问问他,至少这件看起来品味还不错。”年轻人一脸诚恳地说道,然后在艾吉奥还在思索衬衫有什么问题的时候缩进了房间里。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朱诺。

广播里关于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太阳磁暴的新闻已经登上了各地的首页,各路专家学者齐上阵,安抚着居民的情绪,他们不会知道这一次太阳的怒火意味着什么,即使数据会告诉他们有些不对劲,那些微小的质疑和警示也会被圣殿骑士的眼线所遮蔽,让愚民们继续活在安稳世界的假象中。

但是他们还不着急就这样启动内侧的大门,基地暂时性拆除了所有地上部分的帐篷和天线,让这一片区域看起来依旧是原来那片未开发的荒野。而远远的,Abstergo的私人武装正载着露西和他们捕获的“17号实验体”外加天堂圣母堂的苹果前往这里。

“如果计划失败了,就因为你所说的那些东西……”

一下车,小队领头的圣殿骑士便威慑性地揪住了他们的双面间谍的手臂低声警告她,远在天边Abstergo已经部署好了所有计划升空的苹果,只剩下这一枚至关重要的,因为他们一直以来可靠线人的坚持,和发射基地附近刺客不屈不挠的阻碍而不得不选择了先前往这座所谓的大神殿进行测试。

“我保证这一切都是出自于先行者本人所托。”

露西立马回答他,抬起手臂来示意后方被押送下车的“17号实验体”和装在手提式保险箱里的“苹果”。

“我们得快一点,即使不成功,也能赶回去在时间到达前将最后一枚伊甸苹果发射升空。”

队长再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才在时间的滴答不停中将人放开来——他并不信任这位刺客出身的间谍,而正如命令所说,无论事成与否,他最后都会以处决露西作为结尾。

最外层的大门在苹果的作用下打开了,进入内侧,幽暗的神殿正静静地等待着它的天选之人。而就在一行人到达内侧大门之前时,他们被缺少海尔森的项链的境况拦住了脚步。

“怎么回事?你没有提到这里还有另一扇门?”

队长立马回头质问露西,但是这一次,他的视野里只有自己全副武装的队员,却没有了身着白衣的间谍和理应被押送着的17号实验体的影子。

“是吗?那可能是我忘了吧。”

另一声截然不同的女声从廊桥的另一头传了过来,一名从未见过的身着黑衣的绿眼睛女人正拿着那枚一分钟前还在他手提箱里的苹果冲他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另一边的阴影里,穿着17号实验体外套的男人也活动了一下之前被绑缚着的手腕走了出来,他们看起来如此的相似,带着浑然天成的默契。

“嗒哒!很遗憾先生们,今天的演示环节就到这里了,欲知后事如何,请先帮忙呼叫一下你们的顶头上司如何?”

男人说道,一边脱掉了那件白色的卫衣外套,露出黑色的里衣,顺便拔出了大腿上不知何时别上去的战术刀。

发生了什么?Abstergo的士兵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但也用不着让他们明白。几分钟后,弗莱双子就已经解决掉了大部分的队员,其余那些则被阿泰尔以赶时间为由直接用苹果捞起来扔到神殿下方的万丈深渊里强制“信仰之跃”了。

剩下的队长被利落的束缚住,在苹果的控制下毫无阻碍地调出了圣殿高层的通讯界面。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苹果的使用。”雅阁皱眉瞧着阿泰尔手里还在发光的那个圆球“说实话,这玩意儿挺恶心的。”

阿泰尔看了他一眼“的确如此,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有人使用它的力量了。”

为苹果的力量所害的何止他一人?间接或是直接,这东西都是不该被揭露的潘多拉之盒。

而下一秒,通讯接通了,对面的圣殿骑士还不明所以为何小队会在约定汇报之外的时间请求最高级别的通讯。但是紧接着,他们就在原本投影着各地苹果发射情况的屏幕上,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执着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伊甸圣器。

“早上好,先生们,女士们。”

手持金苹果的阿泰尔开口说道,被操纵着的小队队长木偶一样拿着通讯器的摄像头对着他。而在他身后,原本被撤离的设备正在被高效地重新摆出来,真正的戴斯蒙德和露西来到了屏幕中心,边上跟着肖恩,瑞贝卡和威廉。

“接下来将向你们展示的是一场世界级的灾难如何被你们所摒弃的‘暗杀者’们试图阻止的过程,或许你们中有的人已经知道了会发生什么,有的则毫无头绪——而今天的成败,全然不在你们通过掠夺和牺牲无辜者换来的那些古老艺术品身上,而在于一个真正敢于牺牲自我正视风险的年轻人。我们或许会失败,但是成功绝不不会属于你们

圣殿妄想控制一切,剥夺属于人民的自由,甚至掌握他们思想的每一个角落。而现在即是这份傲慢被击碎的时刻。”

“瞧瞧现在谁才是那个傲慢的混蛋。”

海尔森在控制室里盯着屏幕不满地说道,谢依向左看了看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的爱德华,又看了看右边脸黑如锅底的上司,只能假装自己被屏幕里的另外一些东西吸引住了,一动也不敢动。在阿蒙内特开门叫他出去的时候如蒙大赦。

肖恩不安地推了推眼镜,捏着手里的项链来回看着开启内侧大门的凹槽。

“说到底为什么我们要直播出去,要是这玩意儿年久失修了怎么办?!”

他咬着牙在戴斯蒙德耳边抱怨着对方先祖的“破烂计划”。不敢看自己即将把项链按上平台的手。

戴斯蒙德无奈地看着他,伸手挪了一下对方偏离了快十厘米的手“因为你说想要看看‘那群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家伙被抢了风头的表情’。”

“操!”

“是啊,是啊——啊,有动静了。”

覆盖着光膜的大门开始颤动,噪音从内部传来,但是兄弟会早有准备,立马便稳定住了通讯质量。在那扇通往内部的大门彻底展开时,让屏幕内外的人得以彻底见证这一切。

“第二批人已经上来了。”

耳麦里传来邵君的声音,她和巴耶克正带队守在通过神殿的路上,另一条路的负责人是亚诺和康纳,但现在看来圣殿反应的效率比他们预计的要低多了,又或许这是因为在各地发射台大搞破坏的阿圭拉、尼古拉斯和阿巴兹实在是过于卖力了。

阿泰尔敲了两下耳麦作为信号,然后便跟着戴斯蒙德的小队一起进入了内门,艾吉奥在之前镜头之外的地方已经和谢依还有一批技术人员先进去了,他们的万全准备全是为了这一刻。

内门内的通讯更加不稳定,然而雪花屏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镜头跟随阿泰尔的脚步围绕着中央的控制台环绕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那个散发着微光的圆球上。

“在此之前,我们得先说个故事。”

他说道,在神殿内部等待已久的灵魂显形的同时露出一个带着锋利杀意的笑容。

“关于一个蓄谋已久,一开始牺牲了人类的性命,后来又枉顾自己族人的性命,最后却想要藉由一群她眼中的‘奴隶’,‘下等生物’的手重新获得一族繁荣和统治权的伪神的故事。”

密涅瓦和朱诺的影子显现于神殿,屏幕对面的圣殿骑士顿时乱作一团,而这两位“女神”还没来得及互相争执,便因眼前再熟悉不过的几个人惊诧不已。

“你们是……”

“密涅瓦,朱诺,好久不见?”刺客们冲她们打了一个招呼,仿佛真的在和久别重逢的友人问好,然而隔着时间与空间,意识与真实,这只让两位亚述人曾经的智慧巅峰感到了毛骨悚然。
 





—tbc—

-知道尺码什么的都是老生常谈就不提了。猜猜看为啥二太爷会背着挨揍订制那么贵的衣服呢?(ಡωಡ)

-为了避免被锤,再强调一次时间线是20章-19章-21章

-我相信以伊薇的聪明才智学会金苹果的使用还是很正常的_(:з」∠)_

-之所以不是参爹现场嘲笑现代圣殿一方面是因为二太爷私仇要亲手解决,另一方面是因为海尔森扳手腕输掉了(就是这么随便(被打

-下一更就完结啦~油炸朱诺欲购从速啦|・ω・`)

敬请期待?

【全员向】猫爪必须在上(20)

-全员变猫梗
-既然都变猫了……那肯定会有ooc的,我尽量控制住自己(捂脸)
-时间线bug有些是出于剧情需要有的纯粹是我失忆了,打脸请轻点
-私设如山,尽量保证详实不会跑的太浪
-cp大概有AEA偏AE,其他的都是官配,比如康爸康妈和埃及夫妇等。猫片是不会有的,怎么都不会有的_(:з」∠)_

前提: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但说不定他正变成一只猫潜伏在你身边呢?当当当,您的仙度瑞拉时间已到期,需要继续使用请续费,支付方式可以选择跳一曲极乐净土,或者桃源恋歌,或者…(被空中刺杀

 在戴斯蒙德的意识里,似乎过去的时间只有他结束海尔森的记忆,又陪伴康纳的记忆从年幼长大成人。

然而实际上在他还在Animus之岛上迷失之时,承载着他的机器已经跨域了大西洋,而他所获得那些信息,被瑞贝卡和肖恩截流下来,已经全部被基地的众人所获悉,他们因此前往世界各地,前往所有讯息的光芒所标记闪烁过的地方,发掘那些承载了失望和希望的密室,和其中的知识。

而他们如今已经得到了钥匙的所在,和它所对应锁孔的位置,以及它的看门人是何人。

而更早些时候,他们还在埃及的基地等待着大神殿上方的新基地建设完成之前。避开了疲惫的刺客后裔,所有的刺客喵和圣殿喵在世界各地行动了起来。
 

“怎么样?”

通讯那头的噪音响起时,控制室的人都不由自主紧张起来。行动小组佩戴的别针摄像头受到不知名的干扰已经不能工作了,仅剩下频率按照伊甸碎片频射进行调节过的耳麦还能勉强使用。

半分钟后,焦急的等待得到了回音。由伊薇和亚诺带队的天坛圣母堂侦查小队的信号重新出现在了地下深处。

“没事……刚才只是突然地面下陷,让我们下降了,似乎是启动了一个类似平台电梯的东西。”稳住身形的伊薇立马回报了情况,在亚诺向她做出确定的手势时,脸上不由露出些喜色“并且,正如我们之前预计的,神殿是通过识别戴斯蒙德生物信息而启动的,上次制作的复制了他掌纹并且涂布了DNA样本的模型起作用了。”

通讯那头的主教和几位监控着行动的先祖刺客因此松了一口气,雅阁在刚才几十秒的空白通讯中不由自主敲打臂甲的手指停了下来,沉默地松了口气。旁边的阿泰尔则立马接通了远在另一片大陆等待开启另一座神殿的谢依,告知他方案可行的消息。

谢依很快给出了答复,然而他们携带的几枚苹果均不能开启大神殿最外层的大门,旁听着通讯的海尔森因此发出了一声隐忍着失望的咋舌。

阿泰尔不能说自己不失望,这是他们的计划第一次出现了纰漏,但是并不是那种无法弥补的问题。他只停顿了几秒,便果断让谢依先让队伍等待。然后回到了和天坛圣母堂队伍的通讯中。

“伊薇,亚诺,里面情况怎么样?”

“是苹果。”高频率的干扰再次出现了,控制室的技术人员不得不再次调节了通讯的音质,才让几人的声音可以勉强传过来“这一枚看起来和之前的那些似乎大不相同。”伊薇回答他。

“还是接着使用戴斯蒙德的模型样本去欺骗它吗?”亚诺有些犹疑地看着正散发着不友善光芒的球体,仅仅是开门还好,涂抹了DNA样本的模型和用模拟声带录制的戴斯蒙德声音已经足够,但是现在正是得到钥匙的关键时刻——如果他们没有猜的太错,一个硅胶模型能够起到的作用怎么想都很有限。

阿泰尔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下了决定“在那里先待机。”

“等等,你要下去?”雅阁看着开始穿戴装备的黎凡特刺客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苹果直接拿上来再研究不行吗?”

阿泰尔扣上攀岩索搭扣,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然后摘下自己的耳麦丢了过去“这一个不太一样,我预感……它甚至会相当麻烦。”

拿着耳麦的雅阁难得露出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看着他,在阿泰尔拉开帐篷的帘布走出去的时候带上耳麦告知了对面因为突然的“待机”也涌现了不好预感的伊薇这个消息。

“大导师要下去了,刚才那个电梯还在吗?”

“他要下来?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但是他说似乎是‘预感’不太好?”

“……好吧。”从来都搞不太懂几位先祖的脑回路的伊薇和亚诺对视了一眼,亚诺耸了耸肩,朝之前过来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同时听见被神殿运行的噪音遮蔽下,远远响起了有什么东西倏倏落下的声音。

“电梯没动,看来大导师得速降下来了。”他说道,然后紧接着听到了第二声绳索落下的声音“等等,只有大导师一个人?”

雅阁不明所以,但还没等他走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就被迎面进来的邵君拦住了步伐。

“咱们最近动静太大,圣殿那边已经快按耐不住了。”她开口说道“我和艾吉奥过来的时候解决了一批探查情况的尖兵,不过估计过一会儿还是会有一到两支行动小组过来坏事,你去看着点?”

“哈?”
 

阿泰尔走到教堂门口时,原本封闭的门突然被打开了,艾吉奥从里面探头出来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嗨,今天开放免费参观,要进来看看吗先生?”

而完全不对他的突然袭击感到惊讶的鹰堡刺客的回答是丢过去的另一套攀岩套索和速降装备。

“你忘了提前汇报了。”他说道。

艾吉奥耸耸肩,没有抱怨他一如既往的“不解风情”,快速地佩戴好了安全锁,然后在教堂里寻找合适的地方固定绳索。

“我打算汇报来着,然后在一公里外的地方发现了一些Abstergo的人正在探头探脑。”

这倒是终于激起了阿泰尔的一点惊讶“有内奸?还是运输队泄露了行踪?”

“都不是,是我给了露西一点可以用的信任筹码。”

“……你应该给我提前汇报的。”阿泰尔闻言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这次稍微加重些语气在了“提前”上。

而艾吉奥一脸无辜地回望他,顺便一脚把绳子踹了下去“我说过了。”

“什么时候?”

“上周四的晚上,我说‘我们得时不时让露西有些实际的东西吊住圣殿的胃口’,你同意了。”

阿泰尔皱眉回忆起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而艾吉奥又是什么时候说这话的,这时候艾吉奥已经把另一捆绳子也给抛了下去。然后因为自己想起来的内容而翻了个白眼。

“我们一般没人在床上决定正式的工作事宜。”他冷静地告诉艾吉奥“而且我只是同意了需要提供给露西一些真实具有‘双面间谍’价值的信息这个战略。你依旧需要在切实地告诉她之前,向我或者其他人汇报一声。”

“好吧,我的错。不过邵君应该已经部署好人去解决这个问题了,我保证这不会有什么大影响。”

艾吉奥赶在对方开始长篇大论之前连忙认错,并且在阿泰尔止住话头走过来的时候,抱怨他明明头两天还会因为谈论他们的私事脸红一下,现在却完全大大方方地直接提及了。

“大概是因为我有个好老师。”阿泰尔淡定地回应了他的抱怨,然后在艾吉奥确认了安全扣没问题后,猝不及防地一把拉着人跳入了黑黢黢的电梯井里。

“操!!!!阿泰尔!!——”
 
在井下接应的伊薇和亚诺听着头顶的惨叫默默地退开了几步,不过虽然被吓了一跳,艾吉奥倒是很快在半空中调整好了位置,和阿泰尔同时平稳地着陆了。

“噗——”亚诺在一旁伊薇无奈眼神的衬托下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在艾吉奥看过来的时候示意了一下对方的头顶“二导师,控制一下你的伊甸碎片。”

“还有尾巴。”阿泰尔偏头看了看身旁人的身后,忍着笑意补了一刀,然后立马收到了艾吉奥的一记肘击。

“伙计们,有点尊老爱幼的精神好吗?”艾吉奥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惊吓而冒出来保持平衡的猫耳朵和尾巴瞬间消失了。

一行人也没因为这个小插曲耽搁任务太久,简单地了解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就再次进入了神殿内部,面对着那枚依旧光弧缠绕的苹果。

“用模型来启动太过冒险,所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听完了情况后,艾吉奥看着那枚苹果也有些犯难,但是显然在场有一个人是想到了办法的。于是他虽然嘴上说着问句,实际上却已经紧紧地盯住了旁边的阿泰尔。

此时的马西亚夫刺客导师正在从亚诺带下来的便携式冷藏箱里取出一管戴斯蒙德的生物样本。

“我想尝试一个方案。”他简洁的说道“你们先退出去,如果失败了话就立马先撤退然后汇报海尔森和主教情况。”

这下除了他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你知道我们是不会那么干的对吧?”艾吉奥说道。

而阿泰尔首先看向了伊薇,似乎没听见他说了什么“看情况要不要救援,不过一定要优先考虑计划的施行情况,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戴斯蒙德亲自来处理。”

伊薇点了点头,紧接着阿泰尔又看向了亚诺。法国刺客相较英国后辈的果断犹豫了不少,但是顶着大导师的注视依旧在几秒后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等到两名后辈都已经退到了门外,艾吉奥依旧不满地抱臂站在原地,在阿泰尔示意他也下去的时候冲他冷笑一声。

“想都别想,我大概知道你要做什么了,虽然自认在研究上比不上你,但是想试试看我们俩谁操纵伊甸碎片更熟练吗?”

阿泰尔沉默了一下“如果欺骗神殿的行为被识破,神殿自行封闭起来或者发生更糟糕的事情,我们必须保证其中有一个人继续留在外面领导计划继续施行下去。”他试图说服罗马刺客,但是显然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艾吉奥立马打断了他“给那些小家伙多一些信任,更何况这原本就是戴斯蒙德自己的使命,我们这样瞒着他包办一切的行为才是不值得提倡的。”

他想起自己的生前,仿佛追逐着缥缈月光的飞蛾,在不属于他的秘密和未来中扮演着一名卑微的信使,而在密室中戴斯蒙德的幻影展露于他的面前,艾吉奥对这名跨越了千年的后辈的感念是复杂的,但是那份被传递的沉重的使命——他得说,在最终见证了它的真实后,他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解脱和安心。

眼看着无法说服他,阿泰尔轻轻摇了摇头放弃了继续和艾吉奥争执下去,默许了他的陪伴。那管低温保存的样本已经因为阿泰尔的体温开始降解了,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耽搁。

因此下一秒,阿泰尔稍微闭了闭眼,控制体内贝斯特的伊甸碎片重新活化,提前使用了为第二天准备的能量,这使得他拿着试管的手臂皮肤下方延伸出一片隐约的光斑,伊甸碎片的能量覆盖并且集中上来,在蔓延到手掌的是时候,他弹出另一只手的袖剑割开了手掌,顺势打开试管把那部分样品握紧在伤口里。

艾吉奥因为冒出来的血腥味动了动手指,虽然没有明显地表露出来,但是依旧因为阿泰尔不确定的试验而心下不安。

幸运的是,在短暂地停滞后,贝斯特的伊甸碎片成功解析了这部分样品的核酸序列——既然它可以做到跨越物种在猫的躯体上投影出人类的形态,那么只要有足够完整的信息,投影出另一个人的应该也不成问题。

而这显然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神殿附近几人因为阿泰尔有意的控制,尚且还只是不能再抑制住耳朵和尾巴还有犬齿之类的显形,远在他处的几个人则是直接强制停止了变形彻底变回了猫的形态。
 

“怎么回事?”

看着自己的尾巴突然冒出来暴露了潜行状态的雅阁一脸懵逼地看着对面邵君“倏”地从发间钻出来的耳朵,顺手摸了一把自己头顶,然后因为耳朵明显的触感打了个激灵。

“不知道,但是现在看来是不能够悄无声息地解决剩下的部分了”邵君抓住了雅阁因为惊讶而竖起来的尾巴,没让已经被这边动静警觉的敌人看见那条丁香色的毛绒物体“你负责东边我负责西边?”

“好。”

咽了口唾沫夺回了自己尾巴的雅阁虽然搞不懂状况,但是要他直接起来莽完全是没问题的,反而觉得心里美滋滋。因此立马就答应下来掏出了蓄势待发已久的疯狗ATAK出去莽了。

另一边,正在埃及基地会议室等待情况的海尔森猝不及防就觉得视线一晃,紧接着就是眼前一黑。

本来在桌面对浏览资料的康纳惊呆了“父亲?!”他赶忙凑过去,但是原地只剩下了海尔森的衣服,和衣服下面不停挣扎着想要出来的英短蓝猫。

刚才出去取晚餐顺便透气的主教和瑞贝卡走进来就看到了一个空无一人的会议室“肯威先生?康纳?”

“喵!——”

回应她们的是一声气恼的猫叫,然后就看着一只毛发乱七八糟,脖子上还套着暂时取不下来的领带的蓝猫跳上了桌子,喵喵叫着开始抱怨,而两个没经过伊甸碎片洗礼的人类虽然完全听不懂那抑扬顿挫的喵喵叫究竟说了什么,但却神奇地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好吧,看来大导师他们那边出了些问题。”

海尔森喵再次愤怒地喵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被自己的领带绊倒摔下了桌子,埋进了康纳的肚子毛里。

谢依那边则更加窘迫一些,队员们前一秒还在听从指挥服从安排下一秒指挥官却不见了,然后从战术背心里提出一只胸口带着甜不辣十字的甜不辣黑猫。
 

读取了戴斯蒙德基因的贝斯特碎片成功回应了阿泰尔的操作指令,艾吉奥看着他被碎片的光芒覆盖,再次显露时已经变成了他们共同的后辈刺客的模样。

而这一部分的成功只是下一步尝试开始的标志。

阿泰尔没能控制住自己在握上苹果前看向艾吉奥,而隔着空气中那些闪烁的字符,艾吉奥的面目也变得模糊起来,只有一双温暖的褐色眸子安静而关切地看着他,盛着隐忍的慌乱。

但是现在已经不可能停下了。

下一秒,苹果被启动了。神殿中游走的光弧骤然停滞,笼罩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动弹不得。阿泰尔以为失败了,正努力试图唤起贝斯特的碎片挣脱控制,却突兀地听到了朱诺的声音。

封存在神殿之中的意识没有肉体的双眼,也没有肉体的知觉,她的眼是神殿的机械和科技,而这一次,他们成功骗过了亚述人的文明产物。朱诺隐藏在慷慨之词下的窃笑被每一个刺客听在耳中,因为体内碎片的庇佑他们虽然肉体被停滞,但意识依旧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朱诺却突然话锋一转,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异常。

“不,她还活着?不不,不能让她得到这一切。”

神殿内的光芒再次狂乱地流动起来,阿泰尔暗叫不好,赶忙试图挣脱朱诺的控制,但是为了保持住戴斯蒙德的变形,他不敢进一步动用贝斯特碎片的力量,只能靠着意志力企图强行突破控制。

“她就在这里!那只癫狂的母豹,她会毁了一切。”朱诺的声音里竟然透露出了一丝恐惧,就算是提到与她平起平坐,一直以来阻碍着她计划的密涅瓦之流时也没见她如此失态过。

而下一秒,神殿的光束锁定在艾吉奥的身上。

“戴斯蒙德。”朱诺在阿泰尔耳边蛊惑到,她盲目的眼睛只能看到自己的敌人,殊不知自己正在和一柄将要刺入自己心脏的尖刀说话“不能让她得到这一切,不顾一切文明的荣光和人类的未来,只有疯狂的黑豹。你将要前往,孤身一人。”

阿泰尔不敢开口说话,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口一定会忍不住暴露自己和所有人的努力,但是牵引着他的力量越来越大,同时又需要压制体内被强制驱动的贝斯特的碎片消耗了他的大部分控制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尚且沾着自己血液的袖剑出鞘。自己也被神殿的光芒压制着一步步靠近了同样动弹不得,只能拼命用眼神安抚他不要暴露的艾吉奥。

在此之后,他一定不会饶过朱诺。阿泰尔咬牙切齿地想到,在与神殿的较量中最终还是败了下来。

袖剑刺入了艾吉奥的腹部,热血涌出沾湿了他的手臂,粘腻的触觉第一次让他感觉宛如什么在噬咬一般难以忍受。

朱诺的窃笑在远去,压制住他的的能量消散了,阿泰尔立刻抱住了软倒下去的艾吉奥,但是他自己的意识也摇摇欲坠,止不住的鲜血流淌在他们之间,很快就湮湿了大片地面,延伸成一片深红的小泊。而阿泰尔的左臂正真实地灼痛着,一层新的碎片光芒复写了上去,击退了一部分贝斯特碎片的覆盖。

他知道,他们已经拿到那把钥匙了。但是现在他倒宁愿自己没有采取如此鲁莽的计划,上千年过去了,本质上他依旧毫无成长。

怀里的躯体因为大量失血而轻轻地颤抖起来,艾吉奥迷迷糊糊地伸手勾住了他的手指,似乎是想要让他安心,毕竟他们并不会真的死去。他想说什么安抚的话,但是立马被嘴里涌出的血液堵了回去,只能徒劳地动了动嘴唇。

阿泰尔知道这并不是真的结束。但是这感觉完全不同,和之前作为猫时在冒险中失去生命的感觉完全不同。阿泰尔紧紧地抿着嘴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剧烈的头痛正在他脑子里炸开。

在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只感觉到手臂上已经开始冷却的热度骤然一轻,仿佛一片羽毛从那里轻抚,又溜走了。他倒在艾吉奥的血泊中陷入昏迷,怀里已经失去生气的猫保持着生前紧紧依偎着他的样子一动不动。

他们该把这次行动记为失败才对。而在此之后,这场延续千年的宿命的追逐和被延长了数倍的活生生的折磨,都终将会在始作俑者自己身上被一一清算。
 



—tbc—

-《斯巴达信条.奥德赛》真好玩,卡珊德拉真好看,希腊旅游真是让人欲罢不能(真情实感地在夸

-这章时间线在上一章之前,所以大家都已经知道挨揍没事啦……(避免被打强调一下_(:з」∠)_

-我看这只朱诺似乎是中暑了,贱兮兮的,就知道搞事情,还不让人好好谈恋爱,要不要把她……

敬请期待?

【全员向】猫爪必须在上(19)

-全员变猫梗
-既然都变猫了……那肯定会有ooc的,我尽量控制住自己(捂脸)
-时间线bug有些是出于剧情需要有的纯粹是我失忆了,打脸请轻点
-私设如山,尽量保证详实不会跑的太浪
-cp大概有AEA偏AE,其他的都是官配,比如康爸康妈和埃及夫妇等。猫片是不会有的,怎么都不会有的_(:з」∠)_


前提: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但说不定他正变成一只猫潜伏在你身边呢?酝酿已久的搞事情即将正式开始,在毛绒绒势力面前瑟瑟发抖吧朱诺!(不



 贝斯特的碎片很有趣,相较于其他的伊甸碎片来说它的功能非常的单一,基本寻迹有关塞赫美特和贝斯特的传说故事就能找到所有的线索。而基本都有过接触伊甸碎片经验的先祖刺客和圣殿们学习起它的使用也是得心应手,最先由阿泰尔和巴耶克进行的测试经历了一系列试验审核后被确认了安全,紧接着就被早就跃跃欲试的众喵使用了起来。

贝斯特的伊甸碎片可以将濒死者的意识拷贝到最近一只脑死亡,但是尸体中核酸并没有完全降解的猫科动物中,受到庇护获得接近于不死之身的阶段性寿命、愈合力加持。另外由于大约是波长频率之类的东西和其他伊甸碎片有同源频段,能够一定程度上接受和干涉其他伊甸碎片。它甚至继承了属于塞赫美特的狂性,在宿主主观意愿下短时间内快速提高血清肾上腺素水平而不引起中毒和休克。

最后的最后,浸润该碎片辐射超过六十年的躯壳能够利用碎片达成躯壳的变形,但是理论上这只是和苹果类似的投影而并不是完全的物质实体,因此并不能做到随意变形,只能投影出使用者最熟悉的状态——他们生前的模样。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碎片的能量储存是有上限的,使用一次只能维持宿主的变形的24小时,在这24小时中它会准备好下次使用所需要的能量。简而言之,当巴耶克一个人使用时,他能够每天不间断地保持人形,而变成他和阿泰尔两个人时,则变成了他们一人平分到12小时,而随着使用者越来越多,每个人能够使用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了。

“综上所述,我们需要一个严格的轮转顺序,至少保证每个人一次的变形时间不能少于两个小时。”阿泰尔结束了冗长的陈述,看着在座所有的猫下了结论,然后停下来等着他们的意见。

康纳第一个举起了爪子,看起来有些踌躇“一定要决定变形时间吗?”

阿泰尔挑了挑眉,但是还没等他说什么,肯威一家内部就先炸起来了。

“你难道喜欢做一只猫吗?康纳?”海尔森就差把“你有什么毛病?”写在脸上了,但是为了保持优雅的作风,他忍住了没有一爪子先糊在高自己一倍的缅因猫胸上。

爱德华左右看了看,他本来也想问一样的问题。但是仔细想想,爱德华觉得自己理论上不应该和海尔森站在一边。另一方面,就算那是他儿子,也没有他和一个甜不辣一条战线的道理。所以他义正言辞地换了位置跑到康纳那一侧蹲下。

“没事,康纳,不想变就不变呗。反正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必须要人形去做的事情。”

“父亲你……”海尔森睁大了眼睛瞪着爱德华,而爱德华假装没看见保持了自己义正言辞的表象。

康纳想了想,他知道爱德华又是在日常不过脑子的“总之先和海尔森过不去再说”当中,但是他是真的对恢复人形没什么执着。猫的身体非常柔软,而且轻盈得多,肉垫的消音效果堪称理想,并且以他的体型,完全不需要依靠人类的帮助就能做到大部分的事情了。所以他决定无视很可能在散会后就来临的肯威战争,老实回答海尔森的质问。

“是的,我觉得当一只猫没什么不好,父亲。”

康纳保证自己已经非常诚恳了,绝对是以前他们还是人类时的相处中绝对没有的诚恳。但是海尔森看起来更加气恼了。

蹲在海尔森侧后方的谢依看着大团长在桌沿甩得啪啪作响的尾巴觉得脑仁疼,左右环视了一下偷偷溜到了不知为何越来越佛的东亚大陆三喵组那边。

“那么康纳不参与轮转。”阿泰尔没给他们在会上真的吵起来的机会,一锤定音“还有谁要退出的吗?”

在场的喵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视频通讯里的阿圭拉也开口了“我也退出。”

这个结果倒是不太令人惊讶,阿泰尔点点头,把阿圭拉也从名单里勾掉了。接下来的会议内容回归了正轨,12只猫被排进了总共三天的时间表里,每人每三天能够有6个小时的变形时间。

而一个由巴耶克和蕾拉的Animus引起的全新意外,由肖恩无意间提出的阴谋论提供了灵感,再由瑞贝卡,主教,阿泰尔,艾吉奥,阿蒙内特和海尔森的共同商讨,最终在第一次试验性变形轮转结束后成形的大胆计划,被正式提上了议程。




这两天基地突然间忙碌了起来,虽然平时也是人来人往,但是像这两天一样都没几个人过来收看日常的先祖接连公开处刑的情况,实属罕见。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Animus里帮家园父老乡亲赶了半天猪的戴斯蒙德好容易从机器里爬出来时,就被一脸菜色的肖恩暴躁地推搡着到了楼下的由仓库改建的训练场里。

在看到场子里裸着膀子和自己姐姐一决胜负,实际上正在被对方单方面追着揍的雅阁的瞬间,戴斯蒙德涌现了不好的预感“拜托……我真的很累了,至少让我去喝口水再下来?”更何况另一端的人墙前还有另一个熟悉的金发蓝眼的前海盗头子正大声呐喊着下注的事宜。

此地绝对不宜久留。

“是啊,然后你就喝进了宿舍,还会顺手把门锁上并且手机关机。”肖恩毫不留情地斩断了他想溜走的念头。戴斯蒙德当然能够直接轻易挣开这只技术宅,但是眼看着肖恩一副下一秒就要过劳死的样子,他真是生怕自己抖一下手前面这位就要现场表演猝死了。

但是意料之外的,肖恩并不是叫他下来处理那些刺客先祖的闲事的。他们挤开一群兴奋得面红耳赤的技术后勤和衣服都没换就跑下来凑热闹的外勤刺客,一路走到了仓库的另一头,打开角落的一扇密码门,向基地更下方走去。

“我还不知道这里还有更下层?”戴斯蒙德在前进的途中感觉到了周围空气的温度在渐渐降低,而前方散发的幽光的走道两侧,厚重的玻璃墙后有着一排一排看不清的巨大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里是存放服务器的地方,不然你以为我们是靠什么和Abstergo的工程师对着干的?算盘吗?”肖恩放开了攥着年轻刺客的手臂,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然后掏出一张磁卡刷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诺,就等你了。”

盯着那扇门总觉得鹰眼都要被逼出来的戴斯蒙德觉得十分不好,那种一旦踏入就不能再回头的感觉太过于强烈。然而他的犹豫仅仅持续了几秒便消失了。

如果说现在每日在Animus的同步记忆都教会了他什么的话,除却那些出血效应带来的技艺。更多的是……那被一代代人传承坚守的信条的沉重,多少人,多少比他更加值得的人为那虚无缥缈的自由与和平,为理想而义无反顾地献身。

寻找克莱留下线索的那几日,在晕头转向的收集中,疯癫的16号实验体的声音就如同某种暗藏着诅咒的呢喃——那么多的惶恐和悲伤,惊骇和坚守都埋藏在一条条被血书于墙壁、程序、记忆里的线索里。

戴斯蒙德觉得自己被诅咒了。凭什么非是他呢?他既不愿意成为一个救世主,也羞于成为一个背负这期待的“英雄”。但是隔着漫长的光阴,曾经鲜活的冒险和爱憎都在他的眼前黯淡,为他而存在,逐渐丧失本身的价值和光彩。艾吉奥是否在见识过他的幻影,那个本与他无关的千年之后后继者时感到过不甘和埋怨呢?

但是如今,戴斯蒙德尚且还说不清自己从中获得理想是什么之前,他已经能够骄傲地接受自己作为一名刺客的身份了。

“你同手同脚了,戴斯蒙德。”肖恩在他身后冷静地指出,但刺客还没来得及对此感到尴尬。前方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天哪,戴斯蒙德,你还是老样子。”

戴斯蒙德在看见声音的主人的瞬间愣住了,然后在对方上前来给自己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时竟然不知所措起来,仿佛刚才那一切的心理建设都化作了云烟。

“……露西?”他难以置信地,有些笨拙地回抱了一下对方,退开一点仔细看着她。又环视周围,这才看清房间里的其他人——和他之前设想的那几位一样,阿泰尔,艾吉奥,阿蒙内特和海尔森,他的父亲,再加上他第一次不是从屏幕和简讯里看到的主教本人。

“看来你已经学到了很多。”露西没有在意他的愣神,示意了一下他手臂内侧的袖剑说道。她看起来……很好,似乎仍然是他们分开时样子,既没有遭受拷打的痕迹,似乎精神上也很自然。

“你,露西,我听说你……”戴斯蒙德想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她毫无无损为何又这么久都没有出现,又或者这只是一个表象,露西在这么长的时间里过得还好吗?

而对方因为他的嗫嚅轻轻地笑了一下“哦,戴斯蒙德,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些发生。”她打趣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喜爱和柔软的关怀“看来我的卧底实际上相当失败,因此一开始就被兄弟会拆穿了。而显然圣殿让我妥协于他们的证据也并不那么充分,在都被蒙在鼓里的情况下,我很难做到一直做出正确的选择。”

“而鉴于在关于2012大灾厄的问题上我们已经做到了绝对的领先,孰轻孰重如何抉择在真相面前总还是容易的。”阿蒙内特接上了露西的话“而不得不说,露西对在Abstergo的卧底方面相当有经验,因此我们摊开话谈了一次时候,就决定制造一起事故让圣殿相信了她依旧是个可靠的情报来源,并且将主要活动地点转移到回了美国这一边的机构来。”

“就是这样,因此抱歉我不能向你透露任何消息,戴斯蒙德。”露西冲他露出了一个歉意的表情,轻轻捏了一下戴斯蒙德的手。然后轻巧地放开了,回到了那张会议桌的边上,在她旁边空着两个位置,应该是瑞贝卡和肖恩的。

“好吧……我,我很高兴你回来了,露西。”

戴斯蒙德还是有些怔神,说实话这下他反而不太明白要怎么处理和露西的关系了。但是显然其他人都认为给他们做久别重逢的时间已经够了。

虽然房间里有一张会议桌,大部分人却都是站着的,而当最后带着一个大箱子进来的瑞贝卡关上门进来时,借着回声,戴斯蒙德这才发现他们似乎处于一个很大的空间内部。

“能够理解你已经很累了,所以今天只是先简单介绍一下流程而已。”桌子那边的艾吉奥走了过来,热切地拍了拍年轻刺客的肩膀把他还在游走的思绪唤了回来,带着他往房间的另一头走去。

艾吉奥的人形差不多是他20岁出头的模样,大概这和他晚年一直在抱怨身体素质下降得厉害有些关系。而其他人大多都保持在了25-35岁的时期,看起来反而像这位仅次于埃及与黎凡特的刺客先祖才是最为年轻的那一个了,戴斯蒙德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身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高级衬衣,猜测这是出自哪位女性仰慕者的礼物,还是……

但是他没来得及在自己的先祖身上发散八卦太久,另一样惊人的多的东西吸引了戴斯蒙德的目光。

在几乎覆盖了整面墙的玻璃幕墙外,是一整个人工开凿出的巨大洞穴,规整的神殿正如在巴耶克记忆里所看到的那些先行者遗迹一样,微光从接缝和墙壁上散发出来,照亮了无光的殿堂。而最为瞩目的则是正前方,远处大约200米处的那道巨大石拱门,被一层水波一样的光膜覆盖着,似乎通往某个隐秘的异度空间。

“这是?!”

艾吉奥俏皮地笑了笑,张开手臂仿佛是在展示什么昂贵的画作或者古董。

“百闻不如一见,在你眼前的正是我们的终极目的地,掌握着阻止灾厄钥匙的大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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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胡汉三又回来啦~小伙伴们想我(挖的坑)了吗?(脸呢

-这章算是正式搞事的前奏过渡吧……所以有点无聊,补充设定的东西很多(不过不看也不影响后续阅读

-奥德赛据说现代剧情会暴走,所以决定这篇会在游戏正式发布(10.5)前完结,目前进度还剩3章加一篇AltE的番外

敬请期待?










【看门狗/秦狗】五月柱 Maypole(6)

-“城市化身”梗,即“芝加哥守护神”艾登
-皮尔斯家亲情向,及秦狗cp向
-日常吃不到狐狸肉的老秦和日常怀疑神生的狗哥
-笔者废话贼多


久而久之地,那便不再是一道完美的倒影。万般权利和力量都将加诛他的冠冕之上,那双手里既有锋利的战矛,也有召唤的号角,更有丰产的犁刀。此刻,他的神坛最为崇高,他的人性最为卑微。

我们完美的神明,请允许我悄悄向那些好奇的异乡人也述说您美丽光辉下的那些瑕疵:我将讲述您失魂落魄的溃败,也将歌颂您终将迎来的光荣;我将说您也有一往情深,也将为您埋葬那不幸而幸运的恋人。

您怎会也具有一颗真正的心呢?您的胸膛是实心的大理石,内里除却冰冷的沉寂一无所有。那双用翡翠打磨的眼睛,倒映来来去去啼哭卑微之人的背脊,无悲无喜。甚至那双宽厚的手,除了祭司放上的橄榄枝,又能握得住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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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登再一次联络上约尔迪,是在他出发准备亲自解决伊拉克,拿到他窃取的信息的时候。通讯对面的人听起来兴奋得过了头,但是艾登才懒得猜测他又是在为哪个“精妙的犯罪现场”而沾沾自喜。他一边和对方交代狙击点的事情,一边绕到了凡斯罗伊帮据点的侧面。

我不是人类。

他在翻过铁丝网落地时再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因为艾登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为了调节身体的平衡,将落地时发出的声音降到最小。他的尾巴有一瞬间冒了出来充当了身体的平衡棒。但是这个事实却只能使他感到疲倦,前所未有的疲倦,就像是之前那些丢失的睡眠和饥饿都一瞬间回到了身体上。

头几次他还没发现其中规律的时候,艾登会顺着这阵疲倦睡过去。但是每当他醒来时,就会发现自己并没有待在藏身处,至少并不是在他记得的自己入睡的地方。这本该使他感到毛骨悚然,但是实际上艾登却感到能够理解自己在“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所做之事——他在做着私法制裁者该做的事情,那个原本不眠不休的城市守护者的任务。

作为艾登·皮尔斯的部分被人性牵绊住了,他被作为人的需求而困扰。但是“私法制裁者”并没有,他活跃在芝加哥的大街小巷,跟随每一次犯罪预警的闻声而动。

或许最后作为艾登·皮尔斯的那部分会消失也说不定,艾登根本没听清约尔迪最后那几句话究竟说了什么,径直挂了电话。他甚至在自己的影子从路灯下闪过时盯着那团黯淡的影子流露出了一瞬间的迷茫。

他已经好久没有听过妮琪的声音了,更没有杰克森的。但也或许并没有过去那么久,艾登的时间感早已混乱,如果没有手机上的日历他甚至记不起自己究竟是处在星期几,此时又是何年何月。

但是他的躯体依旧不知不倦,甚至在越来越多对他的声援中愈战愈勇。

艾登放任自己那双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放大瞳孔,吸纳更多的光线以便看清阴暗角落里两名缩在墙角偷懒的敌人的身影。他举起枪,手腕沉稳,视线里一切都清晰得过分,艾登甚至能在开枪的同时听清二十米外有一只受到惊吓的老鼠钻进下水道空洞的声音。

“哇哦,皮尔斯我感觉你其实完全不需要我的后援吧?就算是我,这么白拿工资也会不好意思的。”

约尔迪在两名敌人应声倒下的时候响起,带着一缕真实的惊讶。艾登能看到他原本落在左边那人后脑上的瞄准点移开了,约尔迪大概以为他们会一人一个地解决这两个不好绕后接近的敌人,但实际上艾登一颗子弹就解决了他们。

艾登才不相信约尔迪关于钱的那部分发言,所以他没有搭理对方,接着转换了掩体继续靠近社区内部那栋建筑。楼边左右两个脚手架上的狙击手是大麻烦,这才是原本艾登叫上约尔迪来充到后援的原因。

但是忽然间,就像是约尔迪的认可给了他某种力量一样,艾登竟然在一瞬间有了一种自己可以直接冲上去把两人直接扑杀的想法。而他竟然没能够成功忍耐住这种冲动——没能完全忍耐住,艾登没有真的沿着脚手架爬上去像一只真正的狐狸一样猎杀掉自己的猎物。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躯体忽然变得冲动又暴躁,他毫无预兆地在探照灯的灯光下堂而皇之地从掩体后方站了起来,瞳孔在惨白的灯光下缩成了一条细缝。

他靠着一把手枪爆头接近百米外的狙击手,还不算上重力的牵制和风力等等因素。但是这次堪称惊人的胜利却只让艾登从过杀的兴奋中猛地清醒了过来,他握枪的手颤动了一下,被眼前看见的东西震惊到呼吸一滞,此时此刻别说立马如法炮制解决另一名狙击手,就连手上的枪都要握不住了。

“约尔迪!”

艾登在看见自己握枪的手开始变形,并且肉眼可见地冒出了尖锐的爪子的时候,终于没能如往常一样控制住自己冷静面对。他没顾得上确认约尔迪是否真的解决了那个已经瞄准他的狙击手,只来得及狼狈地翻滚出了探照灯的范围,缩在一堆被草率扎起来的木质建材后面。

他的手,不——还有其他地方吗?他会变成什么?

不是人类的东西还能在人间生存下去吗?

妮琪,妮琪会怎么想……她和一只怪物一起长大。或者其实他并不是真正的艾登·皮尔斯,而只是一个卑鄙的小偷,窃取了属于妮琪的同胞兄弟,偷走了皮尔斯家长子的皮囊……不,别这样对我,我的家人,我的……我们是否真的是血脉相连?

狐狸的双眸和尾巴都没能让艾登对“会失去人类的形态”有如此真切的认识和恐惧。但是如今被紧紧攥在另一只手里的那只黑色的爪子却仿佛一道迫近的铡刀。即将斩断艾登最后那点强行地自我安慰,迫使自己不去正视一切的力量。

他不想离开,无论如何——但是芝加哥需要的只是私法制裁者,而不是艾登·皮尔斯。
 

就在约尔迪开始感到无聊的时候,艾登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那边炸了起来,明明一路过来他都沉默得过了分。约尔迪甚至有时候会怀疑通讯器早就被对方扔在哪里了,明明他今天非常克制地没有在通讯里试图和艾登讲些分散注意力的冷笑话。

他得承认自从上次确认了艾登的身份后——直觉让他知道自己无需怀疑这其中有任何误会或者巧合,约尔迪就对这位老主顾的兴趣从“值得长期合作”和“偶尔给点额外甜头也无妨”上升到了某种高中女生似的的过度关注。

他甚至在开头几天热情还没完全被理智说服的时候,调动了几个原本是作为后手的线人,获得了私法制裁者几乎每天在城市里的行踪——除了他回到鬼知道在哪的藏身处的时候,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

这段时间艾登表现得的确有些奇怪,如果真的要约尔迪摸着自己估计只剩一层皮囊的良心说的话:艾登表现得有些令人担忧。

撇开不眠不休的东奔西走这一点外,“私法制裁者”的行动模式比起之前更加……模式化了,如果非要形容就是:艾登原本至少还是会显露出自己嫉恶如仇的性格特征的,比如对冲动犯罪小惩,而对社团手下犯罪或者蓄意犯罪大诫。

而且原本,至少是已知的报道上,艾登更倾向于狠狠地教训一次一下那些不安分的犯罪者。但是现在,基本经过私法制裁者手的“被制裁对象”就没一个活着的。

冷静地观察潜在犯罪和受害者,在ctOS正式发出预警的时候再精准地一枪爆头犯罪者,然后按部就班地离开现场。

虽然事情本来就是这样,但是如今的私法制裁者更像是个打卡上班的“专职人士”了。约尔迪忍不住觉得,那里面已经没有了艾登·皮尔斯的存在。而这让他莫名地失望,但是收尾人还是在接到艾登电话的时候迅速地应下了任务,然后带着某种异常的兴奋准时来到了现场。

在电话那头老老实实回答约尔迪“好奇”的艾登让约尔迪露出了一抹他自己都没能察觉的,真实的微笑。老狐狸还没有真的变成那条该死的“狐狸”,约尔迪为这个事实感到欣慰,那种被理智掩盖下去的冲动兴趣再次翻涌了起来。透过狙击镜见证了艾登精确枪法的时候,约尔迪甚至是觉得兴奋的。

天,他可没有也成为艾登那些连正主脸都看不到的小粉丝的一员。他可清清楚楚地知道那团大多数人眼里“帅气逼人的马赛克”的真实模样,包括三围身高和那双漂亮过头的绿眼睛。另外需要强调的是,不,他才没有因为艾登对他的吸引力丢掉自己的原则。

还是那句话,要是哪天艾登真的惹上了风城目前最顶上的那位——现在看来那只是迟早的事情,约尔迪为此露出幸灾乐祸的冷笑。递到他名下的单子该接他还是会接的。

但是当艾登带着明显惊恐的声音从通讯那头响起来的时候,约尔迪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也跟着有些焦虑起来。解决掉那个狙击手并不难,但是等到收尾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打包好狙击设备跑下了狙击点的楼房,即将也将自己暴露在刚才才暴露了艾登的那片光晕中了。

而隔着探照灯投下的晃眼的光芒,另一端的阴影里哪里还有艾登的影子?

MD皮尔斯。约尔迪觉得自己绝对是中了邪了,艾登绝对TM的是只狐狸精才对。他懊恼地立马估量起周围的形式,准备立马撤退。

但是本来事情就是——伊拉克知道艾登一定回来,凡斯罗伊帮的头领在守株待兔。而现在他们两个人先后把自己送上了门,现在艾登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不过听楼上不时响起谩骂和枪声估计这只狐狸精还好得很。现在惹上麻烦的反而是约尔迪自己。

我从来不惹麻烦上身,约尔迪暗自嘲讽自己的低级错误。在发现之前自己所在的狙击点已经被人端掉的时候立马规划出了另一条路线。他一向会给自己留一手,或许还会不止一手。

但是该死的伊拉克可比平时他会打交道的那些人傻钱多爱作死的家伙聪明多了,约尔迪没跑多远就被后面几辆车追了上来,这倒并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他路边随手“借”的这一辆车的广播里突然发出了伊拉克的声音,他们这些宅宅都喜欢搞这种讨厌的小把戏,还自以为幽默——包括艾登。

“跑的还挺快的,就这么丢下你的主顾不管了?”伊拉克轻蔑地声音传了过来。他听上去胜券在握。

约尔迪能听见那头嘈杂的交火声,而在他敲了敲和艾登的通讯耳机后,对方依旧毫无回应,这下倒是可以确定讨厌的私法制裁者的确把通讯器给扔掉了,说起来他到底为什么要去关心艾登究竟怎么样了?约尔迪帮他解决了狙击手,保住了那时候不知道在发什么疯的狡狐的性命,这是完完全全的仁至义尽。

“你们这些人整天围着一些蝇头小利打转,无论幸运奎因还是布鲁姆。ctOS能够看到和得到的东西远比他们想象的多。”伊拉克继续说道,似乎根本不在意约尔迪的回答,所以他究竟是为什么要打过来?“哈,他们还以为那条视频就是城市之钥,只不过是一条拥有时限和公关余地的把柄而已。想要获得长久的权利和力量,却满足于嘴里的一块即将过期的腐肉。”

“所以呢?您这样的大人物又看上了哪家的肥羊啦?”约尔迪在甩尾的时候抽空回了一句,却只得到了伊拉克的一声嗤笑,约尔迪翻了个白眼“啊,抱歉,我只是个混饭吃的小人物。不是真的有兴趣参加什么狩猎比赛,拿钱办事而已。”

但是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的伊拉克还就非揪着他不放了,约尔迪知道即使去调节车内广播也没什么用,而后面凡斯罗伊帮的收尾人还在穷追不舍。华裔收尾人开始考虑要不要现在冲回去全力协助艾登干掉伊拉克。

“哈哈哈哈哈哈,不不不,你一定会想知道的,收尾人,毕竟这东西也有你一份。在我拿走所有权之前和它的前任所有人说一声还是很有必要的,虽然你只能在河底咀嚼这个贴心的告知了——谁掌握了芝加哥的城市之神,谁就是真正的赢家。”




—tbc—

-老秦大概正片以内都吃不到狐狸肉了,番外也……(被爆头

-伊拉克为什么会知道之后会解释,不过他也有暗搓搓地混狗哥的粉丝论坛就对了|ω・`)

-并没有恢复原本的更新频率,所以下章估计还是随缘更新吧……

轻轻地艾特我的催更小能手 @厝骨